沈槐序点点头。
一周她都等了，还怕这么几天吗？
她只怕江赵月没这个实力，让她失望就算了，还浪费了傀儡纸人。
沈槐序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去石桌的另一边工作。
而石桌的这一边，是她的用餐区。
午饭还没吃，沈槐序优雅地撕开一张高级餐券，等着饭菜出现。
今天又是正经的中式午餐：红烧肉、炒青菜，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小盅鸡汤。
沈槐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味在舌尖散开。
她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好吃。
这世界虽然垃圾，但高级餐券的饭菜是真的没得挑。
石桌另一边，江赵月正蹲在地上整理材料，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槐序，然后又低下头去。
傀儡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眠，更没有生理需求。
她现在，就是一个完美的工具。
尽管意识到了这一点，江赵月心中也没有丝毫难过。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傀儡纸人真正的恐怖之处。
她自己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小晦龙从她怀里爬出来，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一步一步朝石桌挪过去。它刚伸出一只爪子，就被江赵月拎着后颈提了回来。
不打扰老大吃饭。
无论是她还是她的这个前辈，都应该遵守这一点。
沈槐序瞥她们一眼，继而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用餐。
她自己原本的餐券就够用，现在有了云不语和江赵月友情赞助的，就更不缺了。
一顿饭吃完，沈槐序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她以为餐具会像之前一样自动消失时，侍者忽然来了。
它的出场方式依旧，从光门里挤出个脑袋，而后便是身子。
它今天穿得依旧是一套规矩的侍者服，进入小屋后目光就没从沈槐序身上移开过，“大人，我把匠师带来了，您有空见它吗？”
自从昨天晚上那件事发生之后，侍者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大人。
江赵月原本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听到“匠师”两个字，她的耳朵动了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从石板的传承上知道了匠师，可匠师到底是做什么的，又长什么样子，她是一概不知的。
还有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侍者，她要没看错的话，这明明就是来送饭的那位。
为什么称呼沈槐序为大人呢？
这些问题在江赵月脑海中闪过，她便像是什么都没思考一样，继续专注于沈槐序交给她的任务了。
沈槐序看了江赵月一眼，江赵月本应该一丝杂念都没有，可现在链接才刚刚建立，她也刚刚被转化为傀儡，总要有个发展的时间。
这才是傀儡纸人描述里的那个“逐步”。
沈槐序看向侍者，也没跟它客气什么，直接道：“有时间。”
侍者点点头，转身朝那扇光门里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光门里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蘑菇？
沈槐序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她膝盖高，头上顶着一颗圆滚滚的菌盖，身上裹着苔藓的小东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蘑菇？匠师是蘑菇？
那小东西从光门里完全挤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土，仰起头看向沈槐序。
它的脸藏在菌盖下面，只能看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一张很小的嘴。
还挺可爱的。
这想法刚从沈槐序脑海中掠过去，蘑菇就开口了。
“大人。”它的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草丛，“我是厨师881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匠师113。只要材料足够，就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东西。”
沈槐序低头看着这只自称匠师113的小蘑菇，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者。
“匠师113？”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
小蘑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骄傲，又像是害羞。
沈槐序觉得自己像是吃蘑菇吃中毒了，居然会在一个蘑菇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
“你什么都能做？”沈槐序又问。
小蘑菇用力点头，菌盖上的褶皱跟着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像一颗在跳舞的松茸。
“什么都能做！”它的声音细细的，但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自信，“武器、防具、工具、饰品，只要您有材料，有配方，我就能做出来！”
沈槐序看着它，沉默了两秒：“配方确实有，但是不详细，可以做吗？”
她只知道什么和什么搭配在一起可以制作出来什么，具体该怎么做，她可是一窍不通的。
小蘑菇愣了一下。
“没、没有具体的配方？”它挠了挠自己的菌盖。
这个动作看起来滑稽极了，这可是一颗蘑菇在挠自己的蘑菇头。
“没有具体配方的话…”它的声音小了下去，又忽然大了起来：“我或许可以研究出来具体的配方！”
沈槐序看着这颗忽然又自信起来的蘑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研究？”
“对！”小蘑菇用力点头，“我是匠师，匠师最擅长的就是把不详细的配方变成详细的！只要有材料的清单，我就能试着还原！我最不怕的就是失败，我最喜欢的就是实验！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它像是打了什么鸡血的面试者一样。
沈槐序大致能猜到它和侍者为什么这么热情，毕竟那东西一拿出来，就连章鱼哥都变了脸。
它们想来讨好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槐序现在虽然还不明白那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清楚，这些生物这么讨好她，全是因为她有足够的潜力。
或许那东西就是某个伟大存在的认可。
毕竟门钥的描述上也写了，“集齐它，你或许能窥见门后的奥秘，但更可能的是，门后的存在早已注视着你。”
沈槐序压下杂乱的思绪，看着小蘑菇认真道：“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小蘑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菌盖都跟着抖了抖。
“真的吗？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沈槐序点点头，虽然她也不清楚明明是小蘑菇替她做事，怎么就变成了小蘑菇感谢她，但这不影响她把那些配方拿出来，让小蘑菇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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