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微微一怔,很是惋惜:“可尺素楼倒台以后,官兵们把楼里搬的搬、烧的烧,我也去看过,库房里的天晓色早就被人搬空了。”
“嫂嫂不知道吗?正是因为天晓色如今与世无存,所以外面价格已经炒到了近百两一匹!”沈明珠语气兴奋,“就这个价格,还有不少人争着抢着要呢。”
徐青玉失声:“百两?”
她脸色变了又变,暗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囤一些天晓色放在自家院子里。
见徐青玉面色意味深长,沈明珠没忍住笑出了声,凑近提议道:“嫂嫂手里有这工艺,又有崔匠头在手,不如把这天晓色的生意揽到咱们沈家来做?”
徐青玉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这天晓色做成了凯旋图献给陛下,陛下龙颜大怒,迁怒了公主殿下和尺素楼。”
“若是和谈不利,难保陛下不会再度迁怒到咱们沈家头上,这生意碰不得。”
沈明珠面色微微一白,连忙点头:“倒是我考虑不周。”
姑嫂二人相携出门,去给通判大人的夫人选伴手礼。
两个人踏出房门时,却见芳娘仍然跪在原地。
这一回芳娘没再哭闹,跪得笔直又端正,脊背绷得紧紧的,再无先前的嚣张跋扈。
沈明珠刚才那一句将她卖去青楼,像是一盆热油浇在她心头,让她突然醒悟,这沈家根本就没有软柿子。
见两人出来,芳娘跪在地上,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找沈明珠还是徐青玉求情,脸上满是惶恐。
哪知徐青玉却快走一步,伸手将她扶起,又体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拿帕子给她擦拭额前的血渍,语气温柔得近乎熨帖,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慌乱。
“妹妹放心,夫君很快就会回来,你且等着便是。”
“出府的话以后不要再提,否则若是让夫君和母亲听到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芳娘忙不迭地点头,心中却半信半疑,只是这回再也没胆子闹腾了。
徐青玉细心替她擦干了前额的血,又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进了沈府的门,妹妹就不要胡思乱想,早些给夫君生个一子半女,那才是你的功劳呢。”
芳娘愣愣地点点头,随后目送着两人离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回神之际,才发现自己手里还多了一方绣着兰草纹样的手帕,想来是徐青玉刚才塞给她的。
芳娘眨了眨眼,心里犹如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
夫人竟然对她如此温柔体贴?
感觉公子没看上她,倒像是夫人把她给看上了?
徐青玉缓了一两日,才派人去接沈维桢回家。
街上早已是风言风语,说的全是沈家断亲的事儿。
有不少好事之人还买来新一期的报纸,上面详细记载着沈家过继一事的来龙去脉。
“哎哟,这沈家人吃绝户是吃不着了!”
“这沈家人也真有意思,从前打秋风的时候,整日往人家二房门前凑,如今沈家二房一朝出事,只差没把人家逐出族谱了!”
随后这话题,又扯到了傅闻山身上。
傅闻山如今可谓是声名狼藉,大陈朝人人提到傅家这一家子,那都是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人人得而诛之。
“我看陛下对傅家人还是太纵容了!通敌卖国之事铁证如山,就该把傅家全族人都砍头,女的全部卖去青楼做妓女!”
“要是真这样,小爷我就算是攒钱,也要尝尝傅家女人的滋味,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我前几日刚从京都回来,他们如今正在清算傅闻山的军功是真是假。”
“都说他十七岁就年少成名,这其中多少水分,冒领了其他人多少功劳,全都要往回查了!”
“其实我早就猜到这傅闻山是徒有其表了!十七岁啊,这哪家的小子十七岁那么能干,能在敌人堆里杀他个几进几出?”
“我看他那些功劳,都是他老爹仗着自己国公的身份给他弄来的!”
“要我说,这权贵人家的子弟可真好做呀,让底下的大头兵去冲锋陷阵,他就在后面等着捡人头就是。”
“他倒是建功立业了,可下面这些当兵的,不是死了就是残了!”
“所以这人啊,还是要投个好胎才行啊!”
青州城内流言纷纷,风雨欲来。
徐青玉却熟视无睹,她心里只挂念着远走北境的小刀。
好在这小子离开这么久,终于良心发现,给她送来了第一封信。
只见皱巴巴的黄纸上,只写着“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好,勿念”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徐青玉不由捏着眉心,喃喃自语道:“这孩子是到青春期了吗?这么叛逆,多写两个字都不肯?”
徐青玉担心小刀是报喜不报忧。
他一个孩子,如今才十三四岁,连当兵的年龄都还不到,北面局势又复杂,还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徐青玉招来秋霜,问她:“这信里面可以捎带银票吗?”
秋霜也说不上来,面露难色:“这信件一般是不会被拆的,但若是被信差们摸到里头有银子,这信又是寄往北方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万一他们起了歹心,将信拆了,银子也拿走了,咱们也束手无策。”
徐青玉叹一口气,语气却很坚定:“那也得试试,你去取一百两银票来,我夹在信纸里面给他捎带过去。”
秋霜暗道青玉姐可真舍得。
不过转念一想,青玉姐似乎一直都很舍得为小刀花钱,她虽爱财,但对底下人向来大方。
徐青玉摸着那一封皱巴巴的信纸,指尖拂过那些稚嫩的字迹,脸上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如今我已经不缺银子了,自家孩子,只要他不杀人放火,该宠还是得宠。”
秋霜心里一阵无语哽咽。
青玉姐为什么就不宠宠她呢?
每日逼着她写五十个大字,逼着她读书,弄得她都想学小刀投身军营。
沈维桢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齐民的家中。
面对沈家老三带来的噩耗,沈齐民竟然连站也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到椅子里,面色惶惶,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当真?不是说人已经抓进去了要仔仔细细地审吗?”
怎么就这么几天就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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