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
张丽华一回来，就被几个小护士给围住了。
“护士长，你真跟分诊台说了？”
“说什么？”张丽华故意板起脸。
“就……就那个啊，”一个小护士压低了声音，激动得眼睛都在发光，“就说周副主任什么病都能看，让把病人都分过去？”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敢质疑？”
张丽华瞪了她一眼，可语气里没什么威严。
“不是不是，”另一个护士连忙摆手，“我们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咱们院里，就算是那些返聘回来的老专家，也不敢说自己什么科都精通吧？”
“他才多大啊？”
张丽华没说话，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事儿，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可周逸尘那笃定的眼神，又让她不敢不信。
“行了，别嚼舌根了，”她挥挥手，“上面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执行。周副主任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底气。都干活去！”
小护士们吐了吐舌头，散开了。
可这消息，就像长了腿的兔子，根本关不住。
一个护士去药房领东西，跟相熟的药剂师嘀咕了两句。
“哎，你知道吗？我们急诊科新来的那个周副主任……”
另一个护士接电话，是内科住院部打来的。
“……对，就是那个周逸尘，从中医内科调过来的。他自己说的，什么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都能看，让我们尽管分病人……”
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小时，周逸尘上午徒手拔钢筋的神迹还没凉透，全科精通的豪言壮语又掀起了新的波澜。
整个门诊大楼，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了。
急诊科来了个猛人。
一个二十出头，敢说自己什么病都能看的年轻副主任。
有人佩服他的胆气，有人觉得他是在吹牛，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都想瞧瞧，这位周副主任，到底能撑多久。
……
诊室里很安静。
和外面走廊上的嘈杂比起来，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周逸尘能听到门外护士站压得再低也藏不住的议论声，能听到病人家属吵闹的声音。
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却平稳得像一口古井。
八段锦早已融入他的骨髓，行走坐卧，皆是修行。
同时也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极致，刚才那场抢救消耗的精力，正在一丝一丝地补回来。
他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椅子上，后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闭目养神。
“咚咚。”
门被敲响了。
“请进。”周逸尘睁开眼，开口说道。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点愁苦。
他先是看了一眼屋里简陋的陈设，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后的周逸尘。
太年轻了。
这是男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同志，是这里看病吗？”他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周逸尘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男人犹豫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边，显得很拘谨。
“医生，我……我是分诊台的护士让过来的。”他搓着手，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临时诊室”。
“哪里不舒服？”周逸尘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直接切入正题。
提到病情，男人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咳，就是咳嗽。”
“咳了快一个月了，胸口老是发闷，有时候喘气都费劲。”
“去厂里的卫生所看了，也来你们医院内科门诊瞧过，片子也拍了，都说肺没事。”
“药吃了一大把，中药西药都试了，就是不见好，晚上咳得更厉害，觉都睡不好。”
他一口气说完，又怀疑地看着周逸尘，想看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主任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男人说完了，他才开口询问。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嘴里发酸，有东西往上涌？”
就这么一个问题，让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起来。
“诶？医生，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啊！特别是后半夜，老觉得有股酸水往喉咙里返，烧得慌！”
这毛病他谁都没说过，觉得跟咳嗽没关系，说出来也丢人。
可没想到，被这个年轻医生一句话就给点破了。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你这不是肺的问题。”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道：“是你的胃出了问题。”
“胃里的酸水太多，你晚上躺平了，它就顺着食道返上来，烧了你的嗓子眼。”
“嗓子眼被刺激了，就跟有东西卡着一样，你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想把它咳出去。”
“所以你才咳个不停。”
周逸尘几句话就把病人的病情解释清楚了。
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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