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的吻轻轻落下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大脑彻底空白，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不是欲望，不是暧昧，不是之前那种昏沉里的试探。
是她带着眼泪的温度，带着委屈，带着豁出去的认真，扎扎实实撞在我心上。
她的唇很软，带着一点颤抖，只轻轻碰了一下就想退开，像一只怕被拒绝的小兽。
我却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顿住，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僵着。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慢慢退开，眼睛红得吓人，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我看着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比被项淮嘲讽，比被贴吧造谣，比所有加起来的委屈都要疼。
我真是个混蛋。
明明是她掏心掏肺对我，脚磨破了不吭声，为我准备生日蛋糕，被我连累造谣也一声不吭，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在我身边。
可我呢？
我怕麻烦，怕连累，怕自己配不上，就自作主张把她推开，转头去找一个陌生女人做合作侠侣。
我口口声声说想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把她当麻烦，更没有想过敷衍她。
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废话。
她刚才说得对，我除了在靠近她的时候会说几句哄人的话，其他时候，从来没给过她一句真话，一份踏实。
我连问都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就擅自替她做了决定。
米粒看着我呆滞的样子，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笑，眼泪又往下掉。
“你不用这么为难。”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手从我衣角上抽了回去，慢慢往后缩，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放下。”
我猛地一怔。
“我没有……”
“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个前女友，不是沈薇薇，而是江雪瑶，对不对？”
“这个……我……我就是胡说的……”
她轻声打断我，声音平静得让我心慌。
“我知道你刚才口中说的那个人，一定是江雪瑶，或许……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吧！”
我彻底僵住。
她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我承不承认。
对于江雪瑶，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看法，从不提起，也从不触碰她在我心里占有的那一个小角落。
我跟她分开得不明不白，没有争吵，没有背叛，只是我自卑，我觉得配不上，我不敢再靠近，所以悄悄退开。
其实，我们或许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因为当初就是我强硬的拉她来救场，然后阴差阳错的，就被人误会。
我刚才跟王瑶吹牛，不过是想撑点面子，想装作自己也曾被人好好爱过，装作我不是一直都在被抛弃、被玩弄的男人。
可我没想到，米粒全都听到了。
她知道江雪瑶，知道沈薇薇，也知道我心里那道没愈合的疤。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怎样的感觉。”
我急着解释，声音都在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轻轻躲开了。
“我知道，你是怀疑自己，因为沈薇薇的任性拒绝，你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米粒的一句话，精准戳穿我所有伪装。
我瞬间沉默，蹲在床边，手指死死攥着床单，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说得没错。
沈薇薇玩弄我，墨小希欺骗我，项淮把我踩在脚下，连我曾经最在意的江雪瑶，我都因为自卑而选择逃避。
久而久之，我就觉得，我这种人，就活该一个人。
所以当米粒毫无保留地对我好时，我第一反应是对她有距离感。
“米粒，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她轻轻摇头，脑袋靠在我怀里，用力拱了拱，一字一句，认真得让人心慌，“等你什么时候不再想将我当做沈薇薇的替身的那一天。”
米粒说话的同时，轻轻吻了我的脸颊。
我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胀，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女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只有米粒，她看穿我所有的不堪，却还是愿意站在原地，陪我生活。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缩回去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她的手很小，很暖，微微发凉，我紧紧攥着，想帮她暖热。
米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泪珠滚落，脸却笑着。
我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生怕碰到她受伤的脚。
我拿起桌上的热毛巾，又轻轻蹲回去，把她的脚轻轻托起来，动作轻柔得一点点敷在她红肿的地方。
她疼得轻轻抽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
“疼就告诉我。”我轻声说。
“不疼。”她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有你在，就不疼。”
我心口一暖，手上动作更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轻轻摩擦的声音，和我们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敷了一会儿，我把毛巾放下，轻轻把她的脚放回被子里，盖好。
我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还在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一整片星空。
我鬼使神差地，慢慢凑近。
这一次，不是冲动，不是欲望，不是任何乱七八糟的念头。
只是想靠近她，想珍惜她，想给她一点点回应。
我伸手帮她盖好被子，就关上了灯。
看着她闭上眼睛，我坐回了电脑前。
戴上耳机后，发现自己的语音麦一直开着，忘记关了。
敢情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王瑶听见了？
那她不是知道我是在吹牛的？
“咳咳……王瑶……那个……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尴尬的说话都结巴起来，倒是王瑶在游戏语音麦里咯咯笑个不停。
“林旭，你这么狼狈啊，那个什么前女友，你真的有这么喜欢她吗？”
王瑶的话，明显是在调侃我，故意让我丢脸没面子。
我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回应道：“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只是我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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