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雨,是热的。
像无数根滚烫的针,扎在人身上,黏腻得难受。黄璃淼和阿修罗、寂宝萌住在城西的一家客栈里,客栈很小,楼梯踩上去咯吱响,房间里有股霉味。
“王大海现在开了家‘海昌行’,就在十三行附近,做的是丝绸生意,暗地里……还是鸦片。”阿修罗从外面打探回来,手里拿着个湿透的油纸包,里面是三个热乎乎的肉包,“府衙大牢的牢头,是他的人,姓刘,外号‘刘老虎’,心黑得很。”
黄璃淼正在看账本,账本上的“王大海”三个字被她用红笔圈了起来,圈得很深,几乎要划破纸。
“船家儿子叫什么?”
“李明。”阿修罗递给她一个肉包,“听说是个好小伙子,在水师里立过功,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人。”
寂宝萌的花瓣书摊在桌上,书页上画着府衙大牢的地图,是她托人从一个老狱卒那里买来的。
“牢里有个‘水牢’,专门关不听话的犯人,李明就关在那。”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水牢里的水,三天一换,换的都是脏水,里面有虫子,很多人关进去不到一个月就死了。”
肉包的热气在桌上凝成水珠,像雨。黄璃淼咬了一口,肉汁溅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油迹。
“刘老虎喜欢什么?”
“钱,还有女人。”阿修罗的声音冷了些,“听说他每个月都要从牢里挑个女犯,带回府里……”
寂宝萌的脸沉了下来,花瓣书的书页微微颤抖,像是在生气。
“我去会会他。”
黄璃淼拉住她:“不行,太危险。”她的目光落在账本上的鸦片清单上,“我们得用他的把柄来换李明。”
雨还在下,敲在窗上,噼啪响,像在催着人做决定。
海昌行的门脸,很大。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间佩着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黄璃淼穿着身绸缎衣裙,扮成个富家小姐,手里拎着个锦盒,里面装着支赤金打造的步摇,摇坠上镶着颗鸽血红的宝石——是用从迷雾湾带出来的一小块黄金打的。
她身后跟着“丫鬟”打扮的寂宝萌,手里捧着个食盒,里面是刚从“聚福楼”广州分号买的点心,香气扑鼻。
“我找刘老虎刘爷。”
黄璃淼对门口的汉子笑了笑,笑容甜得像蜜。
汉子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华贵,又有珠宝又有点心,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刘爷在里面打麻将,请随我来。”
内堂里,烟雾缭绕,四个男人正围着张八仙桌打麻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挂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正是刘老虎。
他的手很肥,捏着张牌,迟迟不打,眼睛却在黄璃淼身上溜来溜去,像条贪婪的狗。
“这位小姐是?”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股烟味。
“小女子姓黄,是做丝绸生意的。”黄璃淼将锦盒递过去,“听说刘爷是府衙的红人,想请刘爷多关照,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刘老虎打开锦盒,眼睛瞬间直了,一把抢过步摇,戴在手上把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说,好说!黄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食盒里的点心,很快被抢光了。
刘老虎吃得最多,嘴角沾着点心渣,还在不停地打嗝。
寂宝萌适时地递上一杯茶,茶里放了点除虫菊的粉末,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犯困。
“刘爷真是好福气。”黄璃淼的声音很柔,像羽毛搔在人心上,“不像我们做买卖的,总怕遇到麻烦,比如……有人暗地里卖些不干净的东西。”
刘老虎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发飘。“不干净的东西?比如……鸦片?”
“刘爷果然是明白人。”黄璃淼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听说王大海王老爷的海昌行,就有这生意?”
刘老虎的哈欠停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黄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黄璃淼笑了笑,从袖管里掏出一页纸,正是账本上记录鸦片数量的那一页,“只是偶然得了这个,不知道刘爷有没有兴趣?”
刘老虎的眼睛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把抢过纸,看了半天,脸色忽白忽红。
“这……这你从哪得来的?”
“这您就别管了。”黄璃淼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要一个人,水师的李明,只要您把他完好无损地放出来,这页纸,就归您。”
刘老虎捏着纸,手在发抖,显然在权衡利弊。
过了半天,他猛地一拍桌子:“成交!三天后,城西破庙,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三天后的雨,比那天更大。
城西的破庙,漏着天,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地上积着水,倒映着漏下来的天光。
黄璃淼和阿修罗、寂宝萌早就到了,分别藏在神像后面、横梁上和门口的草堆里。
软鞭、短棍、花瓣书,都已备好。
卯时刚过,破庙外传来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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