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勘探进入第九个时辰时,新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结构性反噬”。
不是来自界外。
而是来自世界自身。
白衡城中央记录系统的底层模块,开始出现无法校准的逻辑回环。那些回环并不造成系统崩溃,却让记录本身变得迟疑,仿佛系统在面对某些信息时,正在犹豫是否应当将其视为“存在”。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在裁定时代,世界的记录从不犹豫。
存在即记录,不存在即抹除。
而现在,它第一次停顿了。
秦岚站在监控区中央,面前的光幕密密麻麻,却没有一条是她真正想看到的答案。
剩余十一名勘探者的状态,被分割成三种截然不同的趋势。
四人状态相对稳定,虽然感知参数与新界标准严重偏离,但至少仍维持着连续反馈。
三人处于高度波动状态,记录在“存在”与“不可确认”之间反复跳跃。
还有三人——
他们的记录开始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特征。
被动重写。
并非数据损坏,而是他们反馈回来的信息,正在被过渡层本身篡改。
不是恶意。
更像是环境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他们。
“这不是探索。”一名记录官低声说,“这是相互适应。”
没人反驳。
因为这个判断,比“侵蚀”更令人不安。
如果界外只是敌人,新界至少知道如何对抗。
可如果它是一个正在学习的存在,那任何错误回应,都可能被永久记住。
第九个半时辰。
第一位归来者,出现了。
没有预兆。
没有空间震荡。
他几乎是被“吐”回来的。
过渡层在调度台中央短暂扭曲了一瞬,那道身影便踉跄着跌落在地。
负责应急的人员立刻上前,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个人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可他的存在感,却像是被削弱了一层。
不是虚弱。
而是“薄”。
仿佛他仍在这里,却又有一部分留在了别处。
那人缓缓抬头,眼神依旧清醒。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正常,语调平稳。
但记录系统却迟迟无法给他重新标注完整的存在状态。
林凡第一时间赶到。
他站在调度台边缘,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你记得什么?”林凡问。
归来者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很多。”他说,“但不是用我们原来的方式。”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中同时一沉。
归来者被送入隔离观测区。
不是囚禁,而是为了防止任何无意中的结构干扰。
半个时辰后,第二名归来者出现。
这一次,过程更加剧烈。
空间短暂失稳,过渡层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仿佛那个人的“归来”本身,就是一种冲突。
他落地时几乎昏迷。
但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仍反复低声念着一句话。
“它在问我们……为什么要记录。”
这个问题,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第三名归来者,在第十个时辰出现。
也是最后一名。
他的情况最为特殊。
从外表看,他似乎毫发无损。
但当记录系统尝试为他重新建立身份锚点时,却发现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
他的存在编号,已经被占用。
不是被覆盖。
而是被复制。
世界第一次,无法区分“原本的他”和“某个仍留在界外的对应结构”。
这是新界从未面对过的难题。
剩余八人,没有再传回任何可确认的归来信号。
其中一人的记录,在第十一个时辰彻底转为不可解析。
另外两人,反馈仍在,却逐渐失去语言结构,只剩下情绪波动。
再往后,是长久的沉默。
第一阶段的极限时间,被一再突破。
最终,在第十二个时辰整,中央系统自动关闭了过渡层。
不是裁定。
而是保护。
白衡城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安静。
没有人欢呼归来者的生还。
也没有人公开为未归者哀悼。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勘探,并不存在“完整归来”这种结果。
秦岚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她面前摊开的,是第一阶段的最终汇总。
十二人。
三人归来。
三人部分归来。
六人状态不可确认。
这不是失败。
但也绝不是成功。
“现在你还觉得,这一步值得吗?”有人低声问。
林凡站在会议室角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新界的天空依旧稳定。
法则没有崩塌。
秩序仍在运转。
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值得。”他说。
不是因为结果。
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世界再也无法假装,未知不存在。
归来者的存在,被暂时封存。
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观察。
他们本身,已经成为新界的一部分未知。
而那些未归来之人,也并未被宣布死亡。
他们的名字,被完整保留在记录中。
不是作为牺牲者。
而是作为仍在进行中的问题。
当夜,林凡再次站在白衡城的高台上。
他能清晰感知到,界外那片无法映射的区域,比之前更靠近了。
不是空间距离。
而是认知距离。
它已经知道,新界会回应。
也知道,新界会记录失败。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但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开始。
林凡轻声说道。
“世界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学会承担第二步的代价了。”
夜色之中,新界静静运转。
而终章卷,真正走向了无法回头的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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