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指停在《试阵区巡查排班表》上,笔尖落下第一个名字。窗外风已歇,檐下铜铃静垂,半扇木棂被他推正后不再晃动。桌上的三份文书还摊着未收,晨课缺勤、结界异常、库房整改,每一项都压在今日的日程里。
他起身,将批注好的文件夹合拢,抱起走向讲武堂偏厅。日头刚过中天,阳光斜照在青石阶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偏厅内案几已设好,三日来的记录整齐陈列:晨课签到册、巡查日志、参训名单,一一摆开。他放下文件夹,取来茶碗倒了半碗清水,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不多时,几名执事陆续进来,站在案前翻看。有人皱眉,有人沉默,也有人低声念出某条记录:“卯时二刻,聚灵阵重绘完成,灵力流转恢复稳定。”叶凌霄立于案侧,开口道:“阵纹断裂不是偶然,是灵力长期外泄导致根基松动。我们若不修,三年后整座演武场都将失效。”
他顿了顿,继续说:“双人签制不是信不过谁,是为了让每一块灵材去向都有据可查。留影阵开了,不是为了抓人过错,是为了还原真相。”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纸页,当场撕成两半,扔进脚边的火盆。那是一份误记的巡查报告,昨日他批复时未细核,错责了两名弟子。
“我批错了,”他说,“今日当面认过。”
众人静默。角落里一名年轻执事抬起头,声音不大:“您愿意听我们说话?”
“从今日起,每三日开一次答疑会,”叶凌霄答,“就在这偏厅,谁有问题都可来问。我不一定有答案,但一定在场。”
他又翻开名册,念出七位补报参训者的名字,宣布授予“试炼先锋”身份,临时带队演练。其中三人曾公开反对改革,此刻听见自己名字,眼神微动。
“你们敢改主意,我就敢给权。”叶凌霄看着他们,“门派不是我一个人的山头,是所有人吃饭修行的地方。谁愿动手,谁就站前头。”
会议结束时,无人立刻离去。有人低头翻看日志,有人与旁人低语几句,语气已不如昨日僵硬。叶凌霄收拾案上文书,听见身后有人说:“明日晨课,我去盯阵纹绘制。”他没回头,只应了一声:“好。”
夜深,演武场外围突然鸣响铜铃。叶凌霄正在偏厅复核排班,听见声响立即起身,披上外袍直奔东岭结界。寒流又来了,比上次更浓,贴地蔓延,像一层灰白色的雾。数处阵眼闪烁不定,主阵位灵光微弱。他蹲下查看地面,在结界边缘发现细碎黑粉,沾手即化,带着阴冷气息。
蚀灵粉。
他站起身,快步返回演武场,敲响集训鼓。鼓声三响,所有在岗弟子陆续赶到。他站在场中央,没下令,也没训话,只问了一句:“若今日结界破,谁家祖坟灵碑先灭?”
没人回答。
他又点名三名曾质疑训练强度的弟子:“你们怕根基不稳?没有护山大阵,连站桩的地都没有。经脉再稳,能扛得住外邪入体?”
说完,他亲自披甲,执符立于主阵位,抬手注入灵力。阵眼微微亮起,但很快又被寒流压下。他脱下手套,徒手清除附着在阵纹上的蚀灵粉。阴气侵入手掌,皮肤迅速泛青,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松手,一笔一划重绘残缺符文。
片刻后,一名执事越众而出,高喊一声:“护阵!”随即冲到边线开始补符。接着又有弟子跟上,三人一组分段修复,五人巡边驱散寒雾,其余人守中继灵。叶凌霄仍站在最前,左手已缠上布条,血渗出来也不退。
半个时辰后,寒流退散,结界恢复稳定。众人喘息未定,围站在演武场上,身上带伤,衣衫染尘,却没人离开。叶凌霄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火盆,火光腾起,照亮他脸上的疲惫。
“今天守住的,”他说,“不是我叶某人的山门,是诸位修行的根基、安身的家园。”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一名年轻弟子默默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符笔,低声说:“明日晨课,我第一个到。”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数十人留下,自发清理场地,重新绘制破损的地面阵纹。没有命令,也没有监督,只有烛火映照下的沉默协作。叶凌霄退到边缘,靠在一根柱子旁,左手缠布,右手搭在腰间剑柄上,静静看着。
火盆里的手套烧尽,余烬飘起,落在新画的阵纹边上。
喜欢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