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山门,叶凌霄已站在练功场边。他没穿外袍,只披了件灰青短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什么也没拿。场中一队弟子正在演练警戒阵法,脚步交错,灵力波动如水波般在地面浅浅荡开。
周砚站在阵眼位置,闭着眼,手指微动,像是在数风里的什么东西。旁边一名弟子突然抬手结印,一道火符凭空燃起。几乎在同一瞬,周砚睁开眼,侧身半步,左手压低,右手迅速指向施术者右肩——那里灵力衔接有一丝滞涩,寻常人难以察觉。教习点头,在记录册上划了一笔。
叶凌霄没动,目光移向另一侧。陈远舟正蹲在符台前,面前摆着三张未激活的火符。他呼吸放得很慢,指尖轻触符纸边缘,一点火星跳了出来,稳稳烧过整张符面,火焰呈淡金,没有爆裂声。这是他过去做不到的。以前只要心气稍急,符就炸,掌心常带焦痕。今日三连成,教习拍了下他肩膀,他只是低头,把下一张符摆正。
演武台那边传来鼓掌声。李承言刚从推演席下来,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刚才那局,他被抽中应对高阶师兄设的困阵,对方用的是双环锁灵阵,专克木土双灵根。他没急着破阵,先退一步守势,等对方第二波压制落定时,才以土墙为基点,引地下湿气反渗,逼出阵眼偏移。虽然耗时略长,但全程无误判,连观战长老都说了句“思路清楚”。
叶凌霄沿着场边走了一圈,始终没上前。有人看见他,想打招呼,他又恰好转身,只留下背影。他走到角落石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是这周刚交上来的观察报告。翻到第一页,周砚的字迹工整:“昨夜子时,东岭灵气有轻微震颤,疑似地下灵脉微调。震频三十七息一轮,持续约一刻钟,未见外泄痕迹。”
他看完,把册子合上,放在膝头。
日头渐高,演武台开始抽签比试。周砚被点中,对手是个快剑型弟子,擅突进,以往对战同阶几乎不败。开场铃响,那人直接冲来,剑影连闪,三道虚影同时扑向不同方位。周砚后撤一步,脚跟落地时微微一顿,像是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忽然抬手,不是格挡,而是斜切对方左腕外侧——那里灵力正聚集,下一击将带旋转劲。剑锋偏了三分,擦着他衣角划过。
两人来回七次交手,周砚每次都提前半息做出反应。最后一下,他借对方收剑回气的瞬间,指尖点中其胸口防护罩薄弱处,得分灯亮起。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议论声。教习翻看记录仪,确认无误,宣布结果。
陈远舟的任务在午后。一组弟子进入模拟火障区执行撤离演练,途中突发符阵失控,火墙提前引爆。烟雾弥漫中,几人慌乱后退,只有陈远舟逆向冲入边缘地带,双手快速掐诀,引动体内真元与外界火焰共振,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让队友撤出。事后检查数据,他控火时间长达四十七息,灵力消耗稳定,未出现心率骤升或经脉灼痛记录。教习当场颁了块铜牌,上面刻着“协护之星”。他接过,没说话,只是把牌子塞进怀里。
李承言没参加实战,但在复盘会上被叫去发言。教习问若再来一次,如何优化撤离路线。他打开随身竹简,指着几处节点说:“火障爆发前有三点二秒预兆,灵压会先降后升,那时就该启动侧门机关;另外,第三号队员跑得太靠前,打乱了掩护节奏。”他一条条列出来,连谁该在哪一秒转向都说得清。教习听完,当众说:“这思路,可以编进下月教材。”
叶凌霄站在回廊阴影里,听见几个年轻弟子走过,低声议论:“陈远舟这次真稳了。”“李承言那脑子,比我多长一个窍。”“周砚那感觉太准了,简直像能看见灵流。”他说完便走,脚步没停,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他回到居所门前,天色已暗,屋内烛火映出门缝下的光。他推门进去,屋里整洁,桌上油灯点着,旁边放着一份新交的报告,封皮写着“周砚”二字。他走过去,拿起纸页,翻开首页,上面写着:“今晨练场西侧地气偏凉,查无外因,疑有浅层寒脉浮动。建议三日后同一时辰再测一次,对比变化。”
他看完,放下纸,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回应某种节奏。窗外风起,吹动檐下铁铃,叮的一声,屋内烛火晃了一下,映在他脸上。
他站着没动,盯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报告往灯前挪了半寸,让光能照得更清楚些。
喜欢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