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方圆圆的车准时出现在沐离家小区门口。
一路上方圆圆都在给沐离补课。
大奶罐的历史情绪曲线、近期的产奶数据、培育专家的诊断报告、牧场的环境监测数据……
胖丁趴在她腿上，全程没有睡着，虽然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缝，但头还在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假装自己听得很认真。
“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方圆圆突然转移了话题，“牧场那边已经有一位培育师在驻场了，是家里花了大价钱请过去的，据说在宝可梦情绪调节领域很有名气。”
她嘴上说着，眼神却一直盯着沐离，生怕对方因此而生气。
沐离点点头，倒是对此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那人有点傲，”方圆圆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培育师和训练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专业领域，让我不用再找别人了，他能搞定。结果搞了大半个月，大奶罐们还是那副样子，他倒是把牧场里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你要是去了，他可能不会太友好。”
沐离耸耸肩：“希望他别惹我，我脾气好，但是这些小家伙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他用手摸了摸胖丁的脑袋，被胖丁气鼓鼓地撞开了。
很显然，她对沐离说她脾气不好有些不满。
抵达牧场边缘时，天色已近傍晚。
蒙古草原的风从地平线那头毫无遮拦地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奶香。
方圆圆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了个圈，碎花裙摆在夕阳里旋开了一朵暖色的花：“到了！闻到了没？这才是真正的空气！”
沐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这片牧场。
夕阳把草场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有牛铃在响，叮叮当当的，顺着风一阵一阵飘过来，像是这片草原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演奏一首古老的曲子。
他肩上的胖丁也闻到了奶香，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远处的牛棚。
“我爸妈听说你要过来，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接待你了。”方圆圆兴高采烈地在前方带路。
很快，他看到了那片被灯光照得通亮的牧场前院。
院子里摆了两张从食堂搬出来的长桌，拼成了一张能坐二十来个人的大方桌。
桌上铺着印有奶牛图案的桌布，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铜锅，锅里的奶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奶香混着茶香被草原的晚风吹得满院子都是。
围着铜锅摆了一圈盘子。
奶皮子叠得像小山，奶豆腐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炸鲜奶外皮金黄酥脆，还有几碗刚凝固的酸奶，表面凝着一层淡黄色的奶皮。
几个牧场工人正在往桌上搬凉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酱牛肉切片，忙得不亦乐乎。
最夸张的是，院子另一头架着的那口烤全羊的炉子。
那是一口砌了砖的老式烤炉，炉膛里果木炭火烧得正旺，一只整羊被架在烤叉上匀速旋转，皮色已经烤成了深琥珀色，油脂从皮下渗出来，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每次烤叉转过一圈，就有油星溅到炭火上，腾起一朵小小的火苗。
站在烤炉旁边转烤叉的是方圆圆的父亲。
老方，五十多岁，国字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蒙古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被日头晒成古铜色的胳膊。
他看到沐离，把烤叉交给旁边的工人，大步迎上来，声音无比洪亮：“小离！可算到了！真是好久不见了！”
沐离还没来得及回话，方圆圆的母亲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奶皮子，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和方圆圆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走过来把盘子往沐离手里一塞，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先吃点垫垫肚子。奶皮子是今天早上新做的，大奶罐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好，这批奶皮子做得不多，专门给你留的。”
胖丁从沐离腿上跳下来，两爪扒在桌子边缘，踮着脚尖往那盘奶皮子的方向使劲伸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已经直了。
方圆圆低头看到这一幕，笑着将她抱到桌子上：“胖丁！你先别急！还没开席呢！”
胖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期待。
长桌上摆的菜已经够二十个人吃了，烤全羊还在转，厨房里还飘出来一股正在炖的手把肉的香气。
方圆圆在他旁边小声说：“我爸听说你要来，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了。那头羊是他亲自挑的，说是要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草原烤全羊’。我妈更夸张，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做奶豆腐了，我说你做那么多干嘛，她说‘小沐难得来一趟，不多吃点怎么行’。”
方圆圆学她妈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沐离听着听着嘴角就弯起来了。
“好了！”老方把刷子往油碗里一丢，和另一个工人一起把烤全羊从烤叉上卸下来，抬到长桌正中央预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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