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被引擎声惊得四散,黑色轿车在酒店门廊甩出一道锐利的弧。
阿伍还未完全刹停,白恩月已推开车门,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积雪,寒意顺着小腿一路爬进心脏。
她顾不上扑面的雪刃,一路小跑冲进旋转门。
凌晨一点的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庆功宴散场,只剩几名夜班侍者在收拾残局。
白恩月直奔电梯间,手指在128的按键上连按三下,像要把焦躁一并戳进金属。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阿伍闪身进来。
“太太您放心,先生肯定没事的。”他声音低哑,肌肉线条在西装下绷紧。
白恩月没应声,只抬手扯掉耳坠与项链,塞进手包——那些会发出声响的温柔,此刻全是累赘。
电梯“叮”一声抵达,门尚未完全滑开,她已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焦躁和担忧。
1288号房门头灯亮着昏黄一圈,却像一只冷眼。
白恩月刷卡——
“嘀”
红灯。
再刷——
“嘀”
仍是红灯。
反锁。
这更加加剧了白恩月心头的不安。
她指节无声收紧,回头,声音带着罕见的命令语气:“砸。”
阿伍半点没犹豫,直接抬脚——
“嘭!”
金属锁舌发出垂死般的尖叫,却未断裂。
第二下,他肩膀撞上,整扇门巨震,门框木屑四溅。
第三下,“砰——”
锁扣崩飞,门板弹开,重重撞在墙后,回声在走廊炸开,像深夜的礼炮。
屋内漆黑,窗帘没合严,雪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
白恩月踏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散落的礼服——
空气里混着烈酒与甜腻的香水,两种味道纠缠,令人作呕。
“鸣川?”
她喊,声音在黑暗里碎成几瓣,无人应答。
阿伍摸到墙侧,把灯全部打开。
“啪——”
顶灯大亮,冷白的光像刀劈下来。
沈时安半撑着身子,丝质睡袍从肩头滑到臂弯,露出大片瓷白肌肤。
她眯起眼,睫毛在灯下投出两扇阴影,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却软得刻意:
“嫂子?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干嘛?”
白恩月站在床尾,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
那一声“嫂子”像毒针,顺着耳膜直扎心脏。
她两步跨到床前,伸手揪住沈时安衣领,一把将人提得离床半尺——
“我问你,为什么在我和鸣川的房间里?”
领口勒住锁骨,沈时安被迫仰头,却仍在笑。
她眼尾飞红,像抹了残酒,呼吸里带着甜腻的香槟与辛辣的伏特加,混成挑衅的钩子:
“你的房间?房卡可是鸣川哥亲手递给我的。”
她故意把“亲手”咬得极重,齿间溢出一点湿意,像蛇信舔过耳廓。
白恩月指节收紧,布料发出即将撕裂的哀鸣。
“撒谎!”她声音嘶哑,在极力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怒气。
“鸣川呢?去哪儿呢?”
沈时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自己丈夫找不到了,问我干嘛?”
白恩月猛地松手,沈时安失去支撑,后背撞回床垫,发出闷响。
不等对方喘息,白恩月俯身,掌心贴上枕头——余温尚存,却只剩甜腻香水味,没有熟悉的冷杉与雪松。
她心脏骤然空了一块,回头冲阿伍吼:“搜!浴室、阳台、窗帘后,都搜!”
阿伍应声而动,动作干脆。
推拉门“唰”地被拉开,浴室灯亮起,白瓷砖空荡,只残留几缕未散的水汽;阳台风雪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沈时安撑着坐起,睡袍半敞,锁骨上赫然一点暗红——吻痕,或咬痕。
她指尖轻触,笑得暧昧:“别找了,他刚走十分钟不到。说是……下去给我买醒酒药。”
白恩月回头,目光掠过她肩头那枚红痕,瞳孔缩成针尖。
她一步上前,揪住沈时安头发,迫使对方仰面——
“醒酒药?你配吗?”声音中的每个字都在颤,“我问你最后一遍——他人呢?”
头皮被扯得生疼,沈时安却笑出声,嗓音粘腻:“嫂子,你弄疼我了。”
她故意侧头,唇瓣擦过白恩月手腕,留下湿冷的触感,“要不,等他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醒?”
“啪!”
清脆的掌掴响彻房间。
沈时安头偏到一侧,发丝散乱盖住半张脸,唇角渗出血丝。
她舌尖顶了顶伤口,尝到铁锈味,反而笑得更深:“打也打了,门也踹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扒我衣服检查?”
白恩月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火辣,却抵不过心口被撕开的疼。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冷到极点:“阿伍,把人裹起来,带回她自己的房间。”
阿伍立刻抽走床尾毯,兜头罩住沈时安,连人带毯打横抱起。
沈时安挣扎,毯下传出闷闷的笑:“嫂子,你怕什么?怕看见更多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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