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的宫道上,冷风卷着廊下宫灯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雍正原本想转道去永寿宫,问问昭妃是否也听闻了碎玉轩的这件事。
可脚步刚顿住,午膳时的对话便清晰地浮上心头 ——
昭妃那时分明说过,要先等皇后与贵妃的动作再做打算,更还提过昨夜宫乱,各宫嫔妃定是都在宫中休养。
再想到白日里,自己几乎大半时间都耗在了永寿宫。
昭妃若真是知情,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在自己要晋封莞嫔时毫无动静,更不会把这么大一件事藏着掖着。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额角,想的白日还信誓旦旦的要给甄嬛晋封妃位,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只是心口火气却是越烧越旺,他也总得寻个地方发泄出来,况且听贵妃刚刚的话,皇后在这件事里也绝非无辜之人。
于是他索性停了步,对着身后的苏培盛等人冷声道:“摆驾景仁宫。”
说罢甩开步子便往前走去,身后的宫人内侍也都不敢怠慢,连忙提灯跟上,浩浩荡荡的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惹眼。
而此时的景仁宫内,亦是灯火通明。
宜修正端坐在床榻前,任由绘春等人细细地往她手背上涂抹着润肤膏子,动作舒缓,眉眼间也是一派安然。
听闻殿外传来的动静,她抬眼瞥了瞥窗外明黄的宫灯光晕,心头便已了然。
待雍正带着一身寒气踏入殿中时,她才缓缓起身敛衽行礼,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深夜驾临,可是有什么急事?”
雍正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又蹿高了几分,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包含讥诮:
“急事?皇后倒是沉得住气!莞嫔昨夜里弄出这么大的事,你竟半句也不与朕说?”
宜修抬眸,目光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惊讶:“皇上已经知道了?臣妾还以为莞嫔会亲自向皇上禀明,便没有多嘴。
更何况昨夜宫中刚经历那般变故,皇上想来也是身心俱疲,抽不出空理会这些后宫琐事。”
接着,也不等雍正继续苛责,宜修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皇上也知道,莞嫔素来好强,又怕皇上怪罪她深夜派人外出查探,才不敢在此时声张。
臣妾也是今日派剪秋探看,才得知她办的这些糊涂事,又生怕龙胎有失,才急调了三位太医为其诊治。
臣妾也是想着,只要龙胎无碍,待皇上歇缓过来,莞嫔自会禀明,便没有急着惊扰了圣驾,让皇上再添烦忧。”
这番话既解释了为何不报,又不动声色地把责任推回甄嬛身上 ——
是她自己好强、是她自己隐瞒、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你这老东西要往谁的身上怪。
而雍正听着,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他当然知道甄嬛性子倔,也知道她爱逞强,可眼前之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说来,倒是朕错怪你了?错怪你这般大张旗鼓,闹得满宫皆知莞嫔做下的蠢事?”
雍正字字如冰,语气里的讥诮也几乎要溢出来了,“皇后当真是贤德至极,令朕刮目相看啊。”
宜修闻言,轻轻咳了两声,面色依旧恭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就见她微微俯身,声音不高不低,又恰好能让雍正听得一清二楚:“臣妾是皇上的皇后,自然要紧张皇上的每一位皇嗣。
或许召集多位太医之事会惊动后宫众人,惹来诸多议论。但在臣妾看来,皇家血脉的安危,终究是更重要些。”
雍正也没想到,事到如今宜修竟还敢这般同他说话了。
可偏偏她的话滴水不漏,字字都踩着规矩上,直堵得他胸口发闷,一口气险些喘不匀。
他就这样死死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和当年潜邸里那个低眉顺眼的侧福晋,简直判若两人。
是什么给了她这么大的底气?雍正心念电转,答案几乎是要脱口而出 —— 是储秀宫里的七阿哥。
想到这一层,他心头翻涌的郁气竟奇异地散了大半。
要知道......他才是这紫禁城的天,是这大清朝的九五之尊,而天若不想,便是不能。
皇后以为凭着个孩儿,便能仗着大义来拿捏住他,便能在他面前这般有恃无恐?
那他便要让皇后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未语泪先流,什么又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念及此,雍正反倒敛了怒容,眼神里漫出几分玩味的冷光。
“皇后还是老实本分些才好。别到头来,连自己的本分都忘了!”
话落,他便大步流星地出了景仁宫。
要知道,从踏入殿门到转身离去,也不过是寥寥数语的功夫。可见两人也早已是两看相厌,无话可说。
而空旷的大殿里,宜修也望着那道明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却是凶光乍现。
接连两场的不快,早把雍正心头的那点耐心磨得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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