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畔，姜尚牵牛渡浅滩。 牛蹄踏碎石隙冰棱，冰下涌暖泉。
泉眼映天，北斗勺柄已转指西南——分野在周。
西岐城楼，西伯侯立灵台基址。夯土声止，他掌中玉琮忽震。琮内《洪范》“五福”字迹浮光，光聚成线，直射西北潼关方向。
“子牙归矣。”
话音落，姜尚青牛已至台下。老叟翻身下牛，袖中虎符嗡嗡作响，符身蛇纹游动，赤玉映出朝歌虚影：
鹿台灯火通明，纣王举铜觚邀星，巫咸披发舞雩。舞步踏地成阵，阵纹如黑蛇缠九鼎基座。
“魔星渐盛。”
姜尚呈虎符，
“然义渠归心，西戎裂痕已现。”
姬昌抚符，合二为一处尚存余温：
“子画部众三千，可堪大用否？”
“可。”
老叟取直钩划地，渭水沙岸现陇西山川图，
“犬戎贪盐，猃狁重仇，义渠怀商礼。今得义渠为楔，可裂三部盟。然——”
钩尖点向朝歌：
“质子发在彼处，若西岐动作太疾，恐害其性命。”
二人登灵台。
时值黄昏，西方参宿七星渐明，其下隐见第二星暗弱——此星分野正应在朝歌质子府。
“当以缓策。”
西伯侯排蓍草，得“渐”卦（?）：
“女归吉，利贞。”
渐卦风山相叠，卦象鸿雁栖陆，爻辞曰：
“鸿渐于陆，夫征不复。”
喻行事当如鸿雁徐飞，不可疾行过陆。
姜尚会意：
“明岁春，王可奏请纣王：西岐愿为天子北狩先锋，开陇西盐道，岁贡戎马三百匹。”
“贡马？”
文王蹙眉。
“贡病马。”
老叟微笑，
“马脊生癞疮，传犬戎群畜。戎王必疑纣王以劣马辱之，其盟愈疏。”
又道：
“另遣散宜生使淮夷，言周愿以丝绸换铜锡。淮夷铜矿丰，久为殷商所制。若得周为买家，不必尽数输朝歌，此断商一臂。” “淮夷路远...” “故需三载。”姜尚指尖点沙图，“一年裂戎盟，二年联淮夷，三年结羌、氐。待四方诸侯皆与周通，朝歌即成孤岛。届时纣王纵欲杀质子发，亦需掂量——天下诸侯，尚认商王乎？” 暮色四合，灵台升起气死风灯。灯光照见沙图上星罗棋布之点：戎、夷、羌、氐、荆、楚...各点间隐有金线相连，渐成蛛网，而网心正是西岐。
西伯侯忽问：
“此网可名‘王道依存’？”
“然。”
姜尚颔首，
“昔黄帝抚万民，制衣裳，立井田，使民相依互存。今周以盐铁通商，礼乐教化，医疫施药，令诸侯与民皆依周而存。待依存网成，纵无刀兵，纣王亦如鼎中困兽。”
当夜密议。 南宫适领命：
明春率商队三十，携茶叶百筐入戎地。茶叶掺巴豆粉事小，关键在茶筐夹层——藏《洪范》抄本百卷，皆以戎皮鞣制，字迹以茜草汁写就，遇羊奶则显形。
“戎俗重盟誓，轻文书。”
姜尚授计，
“尔可于交易时‘不慎’洒羊奶于筐，令戎人见书中‘五福’之教。彼等若问，便言此乃殷商古礼，周不过承袭。”
散宜生赴淮夷，携周原所产白纻（zhù）布百匹。布匹织入暗纹：
河图洛书之象，与淮夷祖传“禹迹图”暗合。另赠青铜药臼十具，臼底铭“伊尹传汤液法”，实为姜尚所增防瘴验方。
“淮夷多瘴，重医药。赠之以术，彼必感念。”
西伯侯亲封药臼，
“然切记——所有馈赠，皆言‘奉商王命，广施教化’。”
至于姬发...
姜尚取玉环拓片，以药水涂之。环内乾坤二卦爻线游移，重组成“讼”卦（?）之象。
“讼卦上乾下坎，乾为君父，坎为险陷。”
老叟以针破指，血滴卦象，
“需令姬发在朝歌‘涉险’，却又‘得父佑’。”
遂密书：
命姬发佯装醉酒，于质子府宴请费仲、恶来。酒酣时“失言”道：
“闻西岐近年丰收，父侯欲增贡于王，然群臣以‘北戎未平’阻之。嗟乎，孝心难表！”
“此言一出，费仲必报纣王。”
西伯侯叹，
“纣王多疑，或因此暂留发儿性命，以控西岐贡赋。”
“然也。”
姜尚目露精光，
“更可令发儿献玉璧于妲己，璧身镂‘有孕’古篆。妲己久未有子，得此吉兆，必护发儿周全。”
“妲己乃祸水...”
“祸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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