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尖叫中醒来。
恐慌像一场无形的瘟疫，沿着空气，沿着被劫持的通讯网络，在数百万人的心中疯狂蔓延。
高楼之上，有人因无法忍受脑中持续的尖啸而纵身跃下，在街道上砸出绝望的血泊。
高架桥上，司机因突如其来的幻觉而猛打方向盘，满载货物的卡车如失控的钢铁巨兽，撞向密集的车流，引发连环爆炸。
家庭之内，原本相亲相爱的家人，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猜忌和恐惧而互相攻击，用手边一切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对准曾经的至亲。
沧海市，这座现代化的都市，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秩序的链条一寸寸断裂。
指挥中心内，新的警报声更加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众人早已绷紧的神经。
“警报！警报！”
“城市供水系统发现大规模异常！”
“三号、五号、七号水处理厂核心数据被篡改！检测到未知高危神经毒素！”
孔建华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全息沙盘上，代表城市供水管网的蓝色线条，正被一条条扭曲的血色脉络迅速侵蚀。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光点，而是一条条活着的、贪婪的血管，正沿着城市的地脉，涌向心脏。
“是‘冥河之种’！”一名情报分析员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他们想通过供水系统，进行无差别生化攻击！”
“这是组合拳！次声波制造混乱，神经毒素收割生命！他们要将整座城市变成屠宰场！”
石云的太阳穴因剧痛而突突直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次声波的频率中，夹杂着一股高频指令，正在远程激活预藏在水处理厂的投毒装置。
这是“冥河”计划的第二阶段，也是更致命的阶段。
“夜枭！立即接入供水系统主控核心！”石云的声音果断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锁定所有被污染的节点！”
“血蝠，鬼影！带队前往最近的三号水处理厂！”
“物理切断污染源！一旦发现被感染者，授权……就地格杀！”
命令下达，却无人能动。
夜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出现了残影，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老大……不行！”
“敌人设置了军用级的多重加密壁垒！每个数据节点都在进行动态密钥更换！这……这是个活的防御系统！它在根据我的破解尝试进行自我进化！”
“我的算力……无法在它彻底污染全城前完成破解！”
石云的眼神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知道，这是“神谕”宫本千鹤的手笔。那个女人，将整个城市的网络，变成了她自己的武器。
“我来！”
两个字，落地有声。
石云大步走到夜枭身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自己的战术终端接口，狠狠地插入了夜枭的便携式战术电脑。
没有意识上传，没有精神潜入。
而是最直接、最原始的辅助计算。
“夜枭，把数据流视觉化，放大到最大！过滤掉百分之九十的无用信息，把所有变量节点都标红！”
石云双眼死死盯住屏幕，那是由亿万代码构成的瀑布，常人看一眼就会眩晕。
但他，却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武者意志，强行让自己的大脑进入了超频状态。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混乱的数据洪流中，寻找着那个一闪即逝的、不协调的规律。
“滋啦——”
石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领。
他的大脑，正在与“神谕”构建的数据迷宫，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抗。
这比任何贴身肉搏都更加凶险。
宫本千鹤那带着轻蔑与嘲弄的留言，通过加密信道，在指挥中心公然响起，像是在宣判他们的死刑。
“石云，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大脑，就能对抗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吗？”
“太天真了。”
“人类，不过是等待淘汰的有机体。好好欣赏吧，这是你们文明的葬礼。”
战友郝青为他挡刀的画面，牺牲的王靖宇教官浴血奋战的身影……一幕幕，化作巨大的精神压力，反复冲击着他的意志。
“不！”
石云的意志在咆哮。
他没有被压力击垮，反而任由那股滔天的悲愤与怒火，将自己的注意力淬炼得……如针尖般锐利！
“你的进化，是毁灭！”
“我的守护，是责任！”
石云的目光，死死锁定住数据流中的一个微小节点。那个节点跳动的频率，比其他所有节点都快了0.001秒。
在超级计算机眼中，这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
但在一个将身体和感知锤炼到极限的战士眼中，这就是破绽！
那不是技巧。
是纯粹的、不惜烧毁自己大脑的决死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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