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瑶的靴跟重重磕在金属地面上，震得耳膜发疼。
许殇的手掌始终按在她后腰，体温透过碎裂的银甲渗进来，带着病态的凉——她知道他在强撑，方才水晶球炸裂时那道幽绿能量几乎要撕碎他的鬼身，此刻他青灰色的皮肤下还泛着暗紫的血管，像爬满裂痕的古玉。
“到了。”许殇低喝一声，指尖划过墙面某处凸起。
金属门应声而开，刺目的红光顿时涌出来——墙上用暗纹刻着的遗言正随着倒计时闪烁：“唯有解开三重镜像，方能逆转命运。”戴瑶的呼吸一滞，三个月前在青铜遗迹里见到的阿麟笔迹，此刻正像一把刀戳进她记忆。
她的探测仪在掌心发烫，自动对准房间中央悬浮的三块金属板，幽蓝的光斑在板面上跳动，映出不同的影像：第一块是燃烧的星际战舰，第二块是此刻众人的倒影，第三块……她瞳孔微缩，那分明是许殇被锁链贯穿胸口的画面。
“过去，现在，未来。”
虚弱的男声从角落传来。
戴瑶猛地转头，看见阿星蜷缩在控制台后，额角的血痕已经凝结成黑痂，却仍用指甲抠着金属台面支撑身体。
他的眼睛里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一会儿清明如星子，一会儿又浑浊如被雾气笼罩：“顺序错了……反制系统会把这里炸成渣。”他抬起发抖的手，指尖颤巍巍指向最左边的金属板，“先放……过去。”
话音未落，阿星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拽他的后颈。
他喉间发出呜咽，指甲在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戴瑶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这是阿魅的手段，她早该想到那个意识体不会轻易放掉控制的棋子。
“阿刚！阿虎！”许殇突然出声，银瞳里的星光暗了暗。
戴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两个大男人正卡在第三块金属板下方。
阿虎的额头抵着板面，脖颈的青筋暴起如蛇：“这玩意儿比我老家的星舰引擎还沉！”他的虎口裂开血口，血珠滴在地面，很快被红光染成暗色。
阿刚的后背抵着墙，军靴在地面磨出两道深痕：“闭嘴！再撑十秒——戴瑶，你倒是快点！”
戴瑶的探测仪突然发出蜂鸣。
她低头，看见仪器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01:20。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她想起阿麟在水晶球里说的“用你的印记”，后颈的胎记此刻正灼烧着，像是要把皮肤烫穿。
她猛地扯下颈间的青铜护身符，锁链纹在红光里泛着冷光——三个月前在遗迹里捡到它时，她以为只是普通古物，现在才明白，那是阿麟给她的钥匙。
“许殇！”她转身，护身符的链子缠上他的手腕。
许殇的指尖按在她后颈，凉丝丝的力量顺着血管窜进护身符，锁链纹瞬间活了过来，像一群蓝色的小蛇游向三块金属板。
戴瑶看见金属板表面的影像开始扭曲，过去的战舰燃烧得更剧烈了，现在的倒影里她和许殇的表情都变得模糊，未来的许殇胸口又多了一道血痕。
“就是现在！”她大喊一声。
阿刚和阿虎同时发力。
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虎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却仍用肩膀扛着板面；阿刚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自己的军牌。
戴瑶的探测仪突然“叮”地一声，三块金属板同时发出嗡鸣，过去的战舰影像最先没入板中，接着是现在的模糊倒影，最后是未来那道带血的锁链。
倒计时跳到00:50。
金属板完全嵌入墙面的瞬间，整座遗迹开始剧烈震动。
戴瑶被震得踉跄，许殇的手臂立刻圈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心口。
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闷响，像是某种封印破碎的声音——他的银甲碎片正在重新凝结，虽然颜色比从前暗了些，但至少不再往下掉。
“成功了？”阿虎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里还带着颤。
“没。”许殇突然抬头，银瞳里的星光骤亮。
戴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控制室的门，那里不知何时漫起了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两个影子：一个是阿魅，她的长发间缠着幽绿的锁链，嘴角的笑比刀还利；另一个是阿炎，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指尖滴着黏液，那是被控制的迹象。
许殇的战戟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戟尖指着门口，青灰色的皮肤下泛起金光——那是地府战神的力量在苏醒。
戴瑶能感觉到他怀里的温度在上升，不再是刚才病态的凉，而是像一团即将爆发的火。
“抓紧我。”他低头，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狠戾，“该清场了。”
门外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阿魅的笑声混着阿炎的嘶吼传进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所有人的神经。
许殇的战戟尖开始凝聚金光，那光越来越亮，亮得戴瑶不得不眯起眼睛。
她听见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了00:30，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杂音——这一次，他们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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