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瑶揉了揉眉心，星际议会那帮老狐狸真是磨人，拖着不给答复，简直比星际海盗还难缠。
在她身旁，许殇静静地站着，在星陨休息室闪烁的背景映衬下，宛如一个沉思的黑影。
他看起来就像一片笼罩在香槟色超新星上的乌云——考虑到他的过往，这么形容倒也贴切。
他们正抿着星云花蜜酒（要是问戴瑶的话，这更像是被美化了的太空果汁），等啊等，等啊等。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桌旁，浑身散发着紧张的气息，长袍随风飘动。
是杨老头，遗迹猎人联盟的元老倡导者之一。
戴瑶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家伙对联盟的构想满怀激情，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
而他的构想与戴瑶的理念相冲突，就像流星雨撞上了力场。
“戴女士，许先生！”杨老头的声音因兴奋和焦虑而颤抖，“我一直在为联盟的核心原则制定一个全面的框架。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基于纯粹探索的基础，摒弃任何……粗俗的物质主义。”
戴瑶长长地啜了一口星云花蜜酒。
粗俗的物质主义？
亲爱的，整个遗迹狩猎行当本来就是关于粗俗的物质主义。
正是这玩意儿才付得起这些贵得离谱的太空鸡尾酒钱。
联盟的筹备会议挤得比中子星还密实。
杨老头激情满满，可能还喝了太多太空咖啡，开始热切地宣讲联盟的宗旨。
全是关于追求知识、推动文明进步之类的废话。
基本上就是说，每个人都应该免费工作，把自己的发现捐赠给银河博物馆。
戴瑶几乎能感觉到房间里众人集体翻白眼的涟漪。
就连平时面无表情如雕像一般的许殇，看起来都快无聊得自燃了。
“听着，”戴瑶终于打破了杨老头理想主义胡言乱语的魔咒。
她掏出自己定制的遗迹扫描仪，其复杂的电路闪烁着微光，“这小玩意儿可不会说谎。看到这个了吗？这是已探索区域内A级能量水晶的分布情况。注意到它们是如何集中在三大公会的领地周围了吗？这是巧合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她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突出显示资源丰富的区域，并将其与各个派系的领地重叠显示。
“探索是昂贵的。人们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他们理应得到回报。我们既可以追求知识，也可以获取利润。这两者并非相互排斥。”
杨老头气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他又开始长篇大论地抨击知识的神圣性、贪婪的腐蚀性……戴瑶稍稍走神，心里盘算着最近发现的一批古代齐多尼亚文物的潜在利润率。
“咱们来假设一种情况，”戴瑶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比如说，你发现了一颗富含救命医疗同位素的星球。你是要为了‘文明的进步’把它囤积起来，而让人们因为买不起这些同位素而死去呢？还是利用这些资源来资助进一步的探索、开发新技术，并且确保每个人都能受益？”
杨老头犹豫了。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乌托邦构想存在漏洞。
戴瑶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准确，有冷酷、确凿的数据作为支撑。
她阐述了自己为联盟制定的计划——一个既重视探索又注重资源公平分配的框架。
这个计划并不完美，但很现实。
终于，感觉过了漫长的时间之后，杨老头叹了口气，斗志消散。
“也许……也许你是对的，戴女士。我……我太专注于理想，而忽略了实际情况。”
戴瑶露出一个真诚的、略带掠夺性的微笑。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现在，”她转向一个在房间边缘徘徊的年轻人，他是一个小公会的代表，正紧张地抓着一个数据板，“咱们来谈谈具体事宜……”陨星酒廊，一个静谧奢华的港湾，将星云花蜜换成了劲儿更足的饮品。
戴瑶能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在她的骨子里跳动，她点了一杯“宇宙彗星”——这饮品的味道怪异，像是火箭燃料和彩虹的混合。
不出所料，许殇选了某种颜色暗沉、引人深思的饮品——可能是垂死恒星发酵后的阴影之类的鬼东西。
他是个品味简单的人，尽管这种品味极其夸张。
“你把那个老家伙耍得团团转，就像弹奏宇宙古筝一样。”戴瑶说，脸上绽开了笑容。
许殇低沉地笑了一声，这已经是他最接近开怀大笑的表现了。
“多愁善感是我们负担不起的奢侈品，戴瑶。”他拿起她的遗物扫描仪，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
“不过，你这个小玩意儿……那可是我们都能懂的‘语言’。”
说曹操，曹操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说那个干劲十足的人——小松紧张得几乎浑身颤抖，紧紧握着数据板，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朝他们的桌子走来。
“戴女士，我已经整理好了小公会的反馈。他们绝大多数都支持您提出的框架。”他在数据板上疯狂敲击，周围顿时出现了一连串全息图表和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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