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菌毯同时报警——东西已经在脚底下了。
进圈!塔罗吼了一声,所有人进净化力场基座,背对背!
十四名工程兵丢下火盆往坑北的基座跑。那圈三天前浇好的混凝土台埋着凯达林水晶,通电能撑起一层看不见的罩子——不挡物理,只挡污染。
塔罗没进圈。
他站在坑边,枪口朝北,眼睛盯着黑暗里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荒滩。
塔罗!装填手在圈里喊。
别喊。塔罗说,它们听不见,但你们一喊我就听不见。
然后他看见了。
第一只是从坑的东北角爬上来的。它贴着地面,一寸一寸,没有脚,整个下身就是一只摊平的脚。
塔罗扣了扳机。
三发短点射打在那团墨上。猎标晃了一下,没有倒,也没有声音,继续往前爬,快了一倍。
AI-7!
第二只在西南,距基座四十步。第三只——AI-7 停顿了半息,第三只在坑里。
塔罗猛地回头。
坑底下,那截四尺二寸粗的主根旁边,第三只猎标正从岩壁裂缝里往外挤。它的目标不是人,是作业单位底下、那圈还没合拢的符文环。
塔罗这一瞬间明白过来:上次它们咬人,是因为人身上有烙印;这一次咬的不是人,是这道还没成形的逆止阀——它比三十一枚烙印加起来还扎眼。
老凯!塔罗喊,带人上去,别让它碰到坑!
自己的脚步已经先动了。
塔罗从坑沿跳下去的时候,人还在半空,枪就响了。三发打在第三只猎标的侧身,把它从岩壁上打得翻了个身,落在坑底。
它没有叫,翻过身,直接朝塔罗扑过来。
塔罗侧身让开半步,枪托抡出去砸在它的头侧——那一团墨被打得凹进去一块,可它没有退,反而顺势缠了上来。塔罗感觉胸口一凉,低头看,那道裂到两侧的嘴,正贴在他的锁骨上。
来啊。塔罗说。
他丢开枪,双手死死攥住那团墨,往自己怀里按。
猎标的牙咬进去了。
污染过滤层在百分之一息内启动——塔罗感觉到锁骨附近有一层极薄的东西开,像一块冰在皮肤底下碎掉。然后是灼痛,然后是更深的一种感觉:不是疼,是被拽。
像有人从身体里往外抽一根线。
那根线被抽出来一半。
然后断了。
塔罗的视野里最后看见的,是坑壁上那圈符文环——还差最后一段没合拢,缺口朝北,像一扇没关严的门。
关门。他想说,没说出来。
坑上方,装填手的枪响了。
打的是第一只。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那东西无声地贴地冲过来,装填手的手一直很稳,稳到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脑子里只有霍尔班长活着时骂他的一句话:
你慌什么,弹够不够你操心,命有我操心。
班长死了。
第一只在距基座十步的地方被打烂了头。第二只被基座外圈的工程兵一铁锹拍开,三支枪同时开火,打成还在抽搐的墨。
坑底,第三只从塔罗身上抬起来。
它没有继续咬。它转过身,那道横裂的嘴朝向符文环,整个人——如果那能叫的话——猛地一蹿,直扑那道缺口。
拦住它!
装填手是第一个跳下坑的。
跳下去的时候只想着这一跳可能会摔断腿。落地时腿确实崴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还是把枪举起来了。
第三只猎标的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符文环的缺口。
就在这时候,AI-7 说话了。
折跃完成。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三个字。
然后众人看见了——塔罗的尸体消失了。
不是倒下,不是被拖走,是消失——前一息还躺在那儿的人,下一息只剩一小片暗下去的血迹,像被从画面里抹掉了。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符文环的缺口处,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环的内侧往外涨,涨到缺口处,把第三只猎标整个裹了进去。
逆止阀成形了。
它成形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只正在往里钻的猎标,挡在了外面。
不,不是挡——从缺口钻进去这个动作,在通道被定义为只出不入的瞬间,变成了不成立的语句。
它卡在那儿了。
半个身子在里,半个身子在外,一动不动,像一只被冻在琥珀里的虫。
收容。AI-7 说。
从系统空间折跃过来的一具收容单位落在坑底,机械臂把那只猎标箍住、封死、抬起来。它没有挣扎,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装填手坐在坑底,抱着崴了的那条腿,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一下。
活的。他说。
老凯从坑沿探下头来,脸在火光里皱成一团:什么活的?
塔罗说要活的。装填手说,真抓了个活的。
四十七分钟后,塔罗回来了。
折跃投送点在基座南侧。落地时脚还有点软——每次复活后都有的那种、像睡了很久突然被叫醒的晕。
装填手一瘸一拐地迎上去,打量了他一遍,问:第几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暗黑,不一样的旅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暗黑,不一样的旅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