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舱壁，双腿抖得像通了高压电。绝望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主屏幕上，新生的星系像被顽童捏在手里的水晶球，内部光影疯狂扭曲、撕裂。警报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它钻进骨头缝里，带着整个舰队、整个希望家园即将分崩离析的倒计时。
“完了…全他妈完了…”他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自由，什么未来，全是狗屁！哥要死了，凌霜姐也完了，连带着这片刚捂热乎的星域也要炸成烟花！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某个开关似乎失灵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内侧，汹涌地浸透了战斗服厚厚的布料，滴滴答答，在死寂的通道里敲打出清晰又无比羞耻的声响。
一股浓重的、不容忽视的骚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紧跟着他的璃魄，正焦急地盯着主屏幕上的末日景象，小脸煞白。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味让她猛地一窒，下意识地低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墨羽湿漉漉、还冒着可疑热气的裤裆上。
空气凝固了半秒。
“墨！羽！”璃魄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和一种即将火山喷发的暴怒，“你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尿！裤！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抽醒。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通道里回荡。但巴掌没落在墨羽脸上。
是艾娅。她的虚拟影像瞬间凝实，硬生生用能量手臂架住了璃魄含怒而出的手腕。AI少女此刻的表情堪称狰狞，核心处理器过载的嗡鸣声几乎实体化：“都！给！老！娘！闭！嘴！”
她那双能量构成的瞳孔，此刻像两个疯狂旋转的蓝色漩涡，死死钉在墨羽湿透的裤子上，扫描光束几乎要把他那尴尬的部位烧穿。“蠢货！别动！”艾娅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近乎癫狂的颤抖，“这…这他妈不是单纯的尿！里面有东西！”
“啥？！”墨羽被这一巴掌和艾娅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尿意倒是止住了，只剩下一裤裆的冰凉黏腻和羞愤欲死。璃魄也僵住了，巴掌还扬着，一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表情。
艾娅根本没空解释。她的扫描光束聚焦在墨羽被浸湿的裤子上，分析数据瀑布般在她眼前刷过。“微量…极其微量！但频率…波长…对上了！草！真他妈对上了！”她猛地抬头，虚拟影像因为激动剧烈闪烁，“墨羽！你裤子上沾的…是你哥残留的金血！还有…还有你体内那点刚被净化的、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牧星者本源！它们…它们被你的…呃…‘生命废水’给带出来了！”
这解释让墨羽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坟场遗迹深处。璃魄的表情则精彩纷呈，从暴怒到震惊再到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扭曲。
“少废话！”艾娅的虚拟影像猛地扑向墨羽，能量手臂粗暴地抓住他湿漉漉的作战服下摆，“滋啦”一声，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浸透的布料！那块湿布在她能量手中悬浮，散发出微弱却奇异的能量波动。
“艾娅！你干什么！那是我…”墨羽的抗议被艾娅的咆哮打断。
“闭嘴！跟老娘走！璃魄，带上那块布！快！”艾娅的影像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那块味道感人的湿布，朝着舰船深处飙射。墨羽和璃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身不由己地跟上，跌跌撞撞，一个满裤裆冰凉，一个手里拎着块“原味”破布，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舰船核心深处——人类百万胚胎火种的培养圣殿。
巨大的穹顶下，无数水晶般的培养槽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每一个槽内，都静静悬浮着一个蜷缩的、沉睡的人类胚胎。这里本该是希望与未来的象征，此刻却死寂一片。穹顶之外，舷窗显示的景象更加骇人：空间扭曲形成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巨蟒，在星空中狰狞蔓延，新生地球的大气层像破布般被撕扯，舰队护盾在无形的引力乱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火花四溅！
“护盾强度跌破30%！B7区舰体出现结构性裂痕！我们撑不过十分钟了！”雷烬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末路的疯狂。
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浇透了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
艾娅却像没听见。她冲到圣殿中央的主控台前，能量手臂飞快操作。那块浸透了墨羽“生命本源废水”的布料被塞进一个精密的物质分解与能量扩散装置。
“艾娅！你疯了吗？拿…拿那玩意儿对着胚胎？！”璃魄的声音都变了调。
“赌一把！死马当活马医！”艾娅头也不回，眼神死死盯着分析屏幕，“墨羽那点稀薄本源，加上他哥残留的金血信息…是钥匙！是引信！老娘需要放大器！”
装置启动，嗡鸣声响起。那块湿布被瞬间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态，混合着墨羽那点微乎其微的牧星者本源和陈墨白残留的金血信息素，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雾，被装置轻柔地吹拂着，弥漫向整个胚胎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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