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的死寂被瞬间引爆,欢呼声如沙漠中的龙卷风般席卷赫里克利城,淹没了人们那理性的微光。
又是一阵更为嘹亮的小号声响起,夹杂着狂暴的鼓点奏响,沉重的铁闸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升起,尘土飞扬间,九辆装饰精美的战车依次冲出,马蹄踏碎沙地的寂静,车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战车上的驭手、弓箭手和长矛手身披亮色甲胄,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危险的光泽。
他们高举武器,向看台上的权贵们致意,脸上带着混合了傲慢与决绝的神情,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向神明献祭的华丽巡礼。
果然,随着第一声战鼓的轰鸣,一南一北两端的铁门轰然洞开,一群相对比较瘦弱的角斗士率先登场。
他们一共六十六人,或身披兽皮、或用粗麻绳绑着护心镜、肩甲,或穿着破烂的锁子甲;
大部分角斗士手持弯刀、双手剑和长矛,也有少数人还带着简陋的木盾,眼神中透着困兽般的凶狠与绝望。
“这样的对决,分明是屠杀,哪儿他娘的有荣誉可言?”郑朽看着那一张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乱春秋也是发出一声悲叹,“悲甚至哉,不胜枚举。”
阿布·卡西姆随即解释道,“这是‘献祭之舞’,老弱的角斗士以血铺路,只为衬托随后登场的真正强者,用卑微的死亡为即将到来的血腥盛宴献上最虔诚的序曲。”
赵晴一听,吓得脸色煞白,赶忙用右手捂住双眼,低下头。
李伊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一只手紧紧攥住赵晴的左手。
随着一声凄厉的锣响,那六十六名角斗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被迫与战车上的重甲武士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角斗士虽然老弱,但也在绝境中迸发出最后的凶性,他们分散开来,试图以游斗的方式拖延时间。
九辆战车开始在沙场上疯狂驰骋,战车上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先将跑得慢的角斗士逐个射杀,有些没射死的,便被车轮无情碾过,将残破的躯体化作沙地上暗红的泥泞。
有些自以为是的角斗士试图利用沙坑和尸体作为掩体,但那长矛手借着战车俯冲的惯性,将那些利用尸体作为盾牌的同伴尸体轻易贯穿,连同那一丝求生的妄念一起钉死在滚烫的沙砾之中。
但也有战力和经验更为老辣的角斗士,他们拿起同伴的长矛,借着战车转弯的间隙,孤注一掷,将长矛投向战车驭手。
虽偶有驭手坠马,激起片刻混乱,却转瞬被另一辆车的箭矢与铁蹄射死和碾压。
据阿布·卡西姆所说,这些在战车上的重甲武士皆是艾隆国帝国的精锐,大多数都是贵族子弟,他们将这视为通往权力巅峰的必经洗礼,视鲜血为加冕的礼赞,在杀戮中磨砺出冷酷而高贵的灵魂。
沙场上的哀嚎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战车车轮碾过残躯的沉闷声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重叹息,宣告着这场残酷献祭的终结。
六十六名角斗士的鲜血终于流尽,沙场重归死寂,唯有风卷起血腥气,在拥挤的看台间,混合这呐喊与嘶吼在回荡,如同亡魂不甘的低语。
战车缓缓驶出沙场,立马就有侍从们上前打扫战场,他们熟练地拖走那些尚有余温的躯体,收集残破的兵器,用粗粝的沙土掩盖暗红的血迹,仿佛要将这满场的罪孽与血腥,一并掩埋进历史的尘埃深处。
当侍从们将最后一点痕迹抹去,沙场很快恢复了平整,接下来又是一声锣响,宣告新一轮杀戮的开始。
只见两扇沉重的铁栅缓缓升起,新的猎物被驱赶入场。
此刻是一群强壮的角斗士入场,有六个人,他们的武器稍强于之前,盔甲也比较精良一些,这群人的眼中没有求生的渴望,有的只是麻木的绝望。
随着他们缓步场中,地面的暗格突然弹开,放出数头饥肠辘辘的猛兽,它们低吼着盯着那些猎物,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沙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猛兽中有一头鬃毛如血的雄狮,以及三头眼露凶光的巨型斑鬣狗,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
最后出场的两头野猪似的凶兽,引起了李伊和乱春秋的注意,本以为是某种变异的野猪,但细看之下,它们獠牙外翻,那粗糙如铁石般的皮肤上,居然裹着肩甲、佩带着护腕,躬身行走的姿态,分明是一个特殊的种族。
那并非一般的野兽,它们比人类要矮一些,双手覆满硬毛,指甲如黑铁铸就的利刃,胳膊又粗又壮,赤裸着的双脚上同样生有锋利的指甲。
“这......这不是...”乱春秋指着那两头类人凶兽,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李伊也不太肯定,反问道,“传说中的大金撒加族?”
乱春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是...应该是,这种半人半兽的种族不是应该在最南端的大陆——帕尔玛荒原吗?为何会出现在艾隆国的角斗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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