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宋建平,在婚姻里长期处于精神回避的状态。他不沟通、不面对、不解决,只追求表面的体面和平静,逃避与林小枫任何深刻的情感交流。他厌烦林小枫的争吵,抵触她的焦虑,把她所有的不安都视作“无理取闹”。当他和肖莉的正常往来被林小枫误解为出轨时,他没有第一时间着急澄清,反而在心底隐隐默许了这个误会的存在。
宋建平甚至在精神上“钓鱼”,借着朋友的口、借着若有似无的暧昧,试探、引导着与肖莉的关系,享受着被崇拜、被依赖、被温柔以待的快感,以此对抗婚姻里的压抑。
而宋建平对林小枫,实施的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精神谋杀。
宋建平用沉默当武器,用冷漠当刀刃,用“我没错、我很无奈”的姿态,一点点把林小枫逼到崩溃、逼到偏执、逼到被全世界当成疯子。他冷眼旁观着她的挣扎,心安理得地从这段让他窒息的婚姻里“越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妻子的“闹腾”上。
也正因如此,宋建平对肖莉的“帮助”,本质上是一种补偿与报复。
在宋建平扭曲的认知里,林小枫落到那般境地,是她不知足、是她咎由自取;而肖莉的温柔懂事,恰好填补了他情感上的空虚。为了维护自己好男人的体面,为了惩罚那个“让他不开心”的妻子,他心甘情愿让出自己的正高职称,用本该属于自己的前途,去成全另一个女人的人生,去完成对婚姻、对林小枫最后的报复。
说到底,肖莉能评上正高,不过是宋建平在婚姻破裂的旋涡里,为了自保、为了发泄、为了报复,做出的一个自私选择。
而现在,林小枫不再逼迫,不再无休止的折腾吵闹。宋建平不再需要靠逃避、靠冷暴力、靠牺牲前途来换取虚假的平静,更不会再为了无关的人,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温暖家庭。
看着肖莉错愕又不甘的脸,宋建平神色淡然,转身走向诊室,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次,宋建平要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职称,给自己也给妻子林小枫一个交代。林小枫这一次,没有跟宋建平商量,甚至连一句试探性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向自己任职多年的重点小学递交了辞职信。
手续办得干脆利落,等她把东西从办公室搬回家时,她已经是个彻底离开体制、没有退路的人了。身边同事都觉得她疯了——稳定编制、体面名声、安稳假期,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小学老师岗位,她说放弃就放弃。可只有林小枫自己知道,她再困在原来的轨道里,只会一步步退回从前那个围着丈夫、围着家庭、最后把自己逼疯的女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依附谁过日子,而是手里有事业、心里有底气、说话有分量。
辞职之后,林小枫马不停蹄地开始选址、考察。前后跑了十几个地方,对比人流量、生源、环境、安全,最终敲定了一个大型成熟社区。她租下了一楼一套足足两百多平米的居民房,户型通透、出入方便,非常适合做小学生学习补习与托管。
签下合同那一刻,她几乎掏空了她和宋建平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钱不够,她又咬咬牙,回娘家跟父母张口,借了五万块。
这笔钱,是她全部的赌注。
没有退路,只能成功。
巧的是,这个社区,正好是她原先任职的那所重点小学的学区房。小区里不少家长,都认识林小枫,甚至当年孩子还在她班上待过。她教学认真、负责、有耐心、抓成绩有一套,在家长圈里口碑一直很好。
一听说林老师从学校出来,自己开了托管补习班,那些白天上班忙、没时间接孩子、辅导作业、盯复习的家长,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
林小枫原本保守计划,只收十五个孩子,控制人数,保证质量。
结果消息一传出去,名额瞬间被抢空,还有不少人托关系、打招呼,想把孩子塞进来。
换做一般人,见这么火爆,早就趁机扩招、多赚钱了。可林小枫偏偏压得住性子,不管多少人来问,都一律婉拒,说这学期先不扩招。
林小枫心里清楚,刚起步,口碑比数量重要,质量比规模重要。她要先把这十几个孩子带好,把作业盯牢、把习惯养好、把成绩提上去,让家长真真切切看到效果,等一个学期做出名气、站稳脚跟,再稳步扩大机构。
现在这一步,对林小枫而言,只是试水。
林小枫心里已经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这不仅仅是一个托管班,这是她在这个婚姻里、在这个现实里,亲手为自己打下的第一片江山。
从今往后,林小枫不再做谁的附属,不再需要靠逼丈夫换工作来获得安全感。
林小枫靠自己,就能站稳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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