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视网膜被刺目的蓝光撕裂时，左耳正传来系统过载的蜂鸣。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粒子对撞机的质子，四肢百骸都在时空乱流中被拉伸成透明的弦。
实验服的纽扣崩飞出去，在扭曲的光场中划出抛物线，却在触及某个无形边界的瞬间凝固 —— 那些纽扣突然变成了碱基对，A 与 T、G 与 C 在他眼前疯狂堆砌，眨眼间就长成了直径千米的 DNA 双螺旋。
"警告：神经接口检测到平行宇宙坍缩信号。"
机械音在脑沟回间震颤，林宇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双螺旋的中央轴线上。
每条链上都挂着无数个考场，橡木课桌与金属折椅在核苷酸的骨架上生长，每个考场上都坐着一个自己。
最近的那个 "林宇" 正用燧石敲打石器，石屑飞溅在黏土板上，勾勒出粗糙的六代机引擎草图；稍远些的 "林宇" 穿着白大褂，显微镜下的纳米蜂巢结构正在自我坍缩，与他三天前在实验室遇到的过载场景分毫不差。
他的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左手腕突然传来灼痛感，1943 年的日历纹路在皮肤下浮现，那是费城实验后遗症的标志。
但此刻纹路却在变形，日期数字分解成量子比特，重组为赵天雷系统终端的绑定界面 —— 那个本该在高三考场碰撞中湮灭的界面，此刻正悬浮在 DNA 链的 G-C 碱基对上，界面中央跳动的光标像一只充血的瞳孔。
"不可能..."
林宇的心声在时空乱流中回荡。
他看见最近的克隆体突然抬头，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滚动的数据流。
那个 "林宇" 举起石器，刃口反射的蓝光在 DNA 链上投射出玛雅历法的太阳轮图案，而更远的克隆体们正在做着同样的动作：有的用反重力坦克履带在火星沙地上绘制曲率方程，有的用零点能炮在月球表面刻下三星堆神树的纹路。
系统突然在他视网膜上展开三维模型，显示所有克隆体的动作轨迹正在形成一个复杂的拓扑结构。
林宇的呼吸骤停 —— 那结构与赵天雷家族企业的商标完全一致：两把交叉的钥匙，钥匙齿纹是瑞士银行金库的加密算法，而钥匙环则是三星堆青铜神坛的太阳纹。
他想起母亲玩偶里藏着的量子计算机，开机密码正是这齿纹的摩尔斯电码翻译。
"他们在推演你的人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时空乱流中响起。
林宇猛地转头，看见赵天雷站在 DNA 链的另一头，对方的白大褂上印着克雷尔帝国的军徽，瞳孔里闪烁着与 "鸿蒙"AI 相同的红光。
赵天雷举起右手，掌心赫然刻着 "文明收割者" 的启动代码，而他身后的克隆体们正在拆解 "龙骧" 号的部件，将反物质引擎改造成玛雅神庙的羽蛇神雕塑。
林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高三模拟考那天，赵天雷挑衅时袖口露出的家族纹章，现在才明白那交叉钥匙的真正含义 —— 不是财富象征，而是开启文明播种实验的密钥。
系统突然调出所有克隆体的记忆碎片：石器时代的 "林宇" 在洞穴壁画上记录恒星轨迹，中世纪的 "林宇" 在羊皮卷上绘制费城实验的电路图，每个时代的自己都在关键节点接触到 "特殊试卷"，就像此刻 DNA 链上悬挂的六代机设计图。
"第 37 次播种实验，编号 073 样本。"
赵天雷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他伸出手指触碰最近的 DNA 链，G-C 碱基对突然亮起红光，显示出林宇母亲的 DNA 序列。
"你以为系统是恩赐？"
他嘴角勾起冷笑，露出的牙齿竟与克雷尔人的金属獠牙无异，"那是先驱者的文明检测探针，你母亲的每针缝线都在向宇宙广播你的基因频率。"
时空乱流突然剧烈震颤，所有克隆体的动作同步停止。
林宇看见他们转头，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
最近的那个 "林宇" 举起石器，刃口对准他的心脏位置，而更远的克隆体们正在启动各种武器：反重力坦克的炮口、零点能炮的发射阵列、甚至克雷尔战舰的红色尾焰导弹，所有弹道都交汇于他漂浮的中央轴线。
"不..."
林宇的声音终于冲破禁锢，却变成了多个声部的重叠。
他看见赵天雷身后的 DNA 链上，突然浮现出母亲在 "火种 - 1" 反应堆控制室的监控画面：她的瞳孔里流淌着数据流，手指按在启动按钮上，而按钮的形状是一朵蓝色向日葵 —— 与克雷尔战舰能量光炮同色的花朵，此刻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绽放。
系统警报声突然变成了摩尔斯电码，翻译出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冷："播种实验终极阶段 —— 筛选文明收割者。"
DNA 双螺旋开始收缩，所有考场连同克隆体一起向中央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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