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光谱仪后的涟漪
云城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苏晚站在滨海图书馆的工地门口，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奠基碑，碑角镌刻的 "陆沉 & 苏晚联合设计" 字样在积水中泛着微光。她抬手看表，距离和陆沉约定的晚餐时间已过了四十分钟，手机里还留着他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临时会议，不用等我。"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后，一张照片刺痛了她的眼睛 —— 陆沉靠在设计院的沙发上，旁边坐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修长的手指正划过他手背上的光谱仪纹身。备注栏写着："苏小姐，好久不见。"
当晚七点，苏晚坐在常去的便利店角落，望着玻璃上的雨珠发呆。关东煮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直到风铃响动，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在对面坐下，颈间的钻石项链比她的笑容更刺眼。
"我是林悦，沉的前女友。" 女人递来名片，指尖掠过苏晚手腕的红绳吊坠，"听说你在筹备巡回画展？我认识不少画廊老板，或许能帮上忙。"
苏晚认出她是时尚杂志封面的常客，想起陆沉速写本里被撕掉的半页 —— 那是三年前林悦在巴黎时装周的报道。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谢谢，不过我更喜欢自己跑展会。"
林悦的笑容不变，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未发送的消息："沉还是改不了加班时咬笔帽的习惯，你帮他准备的薄荷糖，他总放在第二个抽屉。" 她忽然叹气，"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他，当年的分手信不是我写的......"
便利店的广播突然响起，苏晚的手机在桌面震动，是陆沉发来的定位："医院急诊室。" 她猛地起身，帆布包带勾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林悦的手背上。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苏晚在走廊尽头找到陆沉。他的衬衫领口沾着颜料，左手缠着纱布，正和值班医生解释："设计模型划伤的，不是打架。"
"怎么回事？" 苏晚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发现纱布下渗出的血迹里混着蓝色颜料 —— 那是她画室里特有的钴蓝色。
陆沉别过脸，盯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滨海图书馆的钢索模型突然断裂，顺手挡了一下。" 他声音发哑，"你身上怎么有香奈儿五号的味道？"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千层浪。苏晚想起林悦在便利店附近时的香水味，想起她临走时说的 "沉最讨厌别人动他的第二个抽屉"。她突然站起来，从帆布包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湿的名片，拍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来找过你。" 陆沉不时问句。他伸手想碰她的肩，却被她躲开。消毒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极了初遇时便利店的冷柜轰鸣。
凌晨两点，星辰设计的办公室亮着孤灯。苏晚站在陆沉的工位前，看着第二个抽屉里整齐码放的薄荷糖、胃药，还有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关东煮贴纸 —— 那是她三年前随手塞给他的。
抽屉最深处，躺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枚刻着光谱仪图案的银戒，内侧刻着极小的英文："To my eternal spectrum." 她认出那是陆沉的字迹，和他写在便利店收据背面的 "下次换我请客" 如出一辙。
"当年我在巴黎，收到沉的分手信，说他爱上了别人。" 林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后来才知道，是他父亲找人冒充我写的。" 她摸着颈间的项链，"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他，他母亲当年资助我出国，不是为了让我离开，而是......"
苏晚转身，看见陆沉正站在楼梯口，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发梢滴着水。他手里攥着个纸袋，里面是她最爱的栗子蛋糕 —— 那是只有深夜蛋糕店才有的款式。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清晨五点，"时光绘" 工作室的天窗透进第一缕微光。苏晚看着陆沉用没受伤的手拆开蛋糕盒，奶油上的栗子碎摆成光谱仪的形状 —— 那是他特意交代师傅的。
"当年父亲反对我学建筑，说不如接手家族企业。" 陆沉盯着蛋糕上的奶油纹路，"他让助理冒充我给林悦写分手信，又让林悦的母亲病重住院，逼她出国。"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我才知道，母亲偷偷给林悦汇了学费，条件是让她别回来耽误我。"
苏晚递过温热的可可，发现他指尖还沾着钴蓝色颜料："所以你把自己关在设计院，用模型划伤手，只是不想面对？"
陆沉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画插画磨出的软茧："我害怕你知道这些后，会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秘密。就像滨海图书馆的穹顶，看似透明，却藏着无数力学结构。"
晨光穿过天窗，在他发梢镀上金边。苏晚想起便利店初遇时，他固执地不肯分享最后一份关东煮，却在她离开时默默付了钱；想起插画展上，他为她设计的光谱仪光影，每一道弧线都藏着她的名字。她忽然踮脚，吻落在他手背上的纱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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