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下检查："是血，但不多。可能是鼻子出血，不一定是重伤。"
"报警了吗？"老邻居问。
林秀摇头："爸爸之前特别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报警。他说...说有些事警察解决不了。"
我和老张交换了个眼神。这越来越不像普通的古董交易了。
"你爸爸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林秀咬着嘴唇："自从你们带来那块瓷片...他经常半夜起来检查保险柜，还总做噩梦。有一次我听到他喊'不是我拿的，别找我'..."
老邻居突然问："林小姐，你爸爸和杜老板关系怎么样？"
"他们认识很多年，但...关系很奇怪。像是老朋友，又像是有什么过节。"林秀努力回忆，"对了，每次提到1900年北京的事，爸爸就会岔开话题。"
我思考片刻："我们去仓库看看。"
珍宝阁的仓库在地下室，狭小潮湿，堆满了各种古董和包装材料。角落里有个打开的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
"丢东西了吗？"我问。
林秀点头："爸爸最珍爱的那件乾隆官窑碗...不见了。但他绝不会不告诉我就卖掉！"
老张检查了门锁："没有撬痕，是用钥匙开的。"
"所以可能是林老板自己开的门，或者..."老邻居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或者是被胁迫开的。
我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张纸条，捡起来一看，上面用中文写着："想要人，拿瓷片来换。明晚10点，渔人码头45号仓库。别报警，否则等着收尸。"
林秀看到纸条，腿一软差点跌倒，我赶紧扶住她。她浑身发抖："是赵铁柱！一定是他！"
"冷静。"我握紧她的手，"我们会把林老板安全带回来的。"
老张却皱眉："这事不对劲。赵铁柱要那瓷片干什么？他一个混混，懂什么古董？"
"除非..."老邻居推了推眼镜，"瓷片背后有比古董价值更重要的东西。"
我们回到楼上，林秀给我们泡了茶，手还是抖得厉害。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以前从没发现过。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她下意识拉了拉袖子。
"现在怎么办？"她小声问。
我思考了一会儿："首先，确保你的安全。今晚你跟我们去旅店住。其次，明天我们得去找杜老板，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老张补充："还得准备明晚的交易。我建议做个假瓷片，以防万一。"
林秀突然抬头："渔人码头45号...那里是阮文雄的地盘！"
"阮文雄？"我们异口同声地问。
"越南帮的头目，专门做走私生意。"林秀解释道，"他和赵铁柱有合作，但据说关系很紧张。"
这解释了为什么赵铁柱要找金大成帮忙——他需要越南帮地盘上的行动支持，但又不完全信任阮文雄。
天快亮时，我们带林秀回到旅店。安顿她睡下后，我们三个在隔壁房间商量对策。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老邻居忧心忡忡，"牵扯到黑帮、失踪、勒索...要不我们报警吧？"
老张反对："不行，万一激怒他们，林老板有危险。我看不如这样..."他压低声音，"我去搞把枪，明晚..."
"绝对不行！"我打断他，"这是美国，随便动枪会出大事。我们得智取。"
我提议分头行动：老张去渔人码头踩点，老邻居尝试制作假瓷片，而我则带林秀去找杜老板。
"小心那些跟踪的人。"临出门前，我提醒道，"他们可能还在监视我们。"
果然，当我们走出旅店时，那辆黑色SUV又出现在街角。这次我们假装没发现，径直打车前往艺古堂。
路上，林秀一直沉默不语，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会没事的。你爸爸很坚强。"
她勉强笑了笑，突然问："吴克，你相信命运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事是不是注定要发生？"她的眼神飘向窗外，"比如你们来美国，找到那块瓷片，遇到我爸爸...这一切感觉太巧合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确实，从我们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起，事情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那些破碎的瓷片，似乎正在把我们引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艺古堂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我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微微晃动，显然有人在里面。我们按了半天门铃，对讲机里终于传来杜老板沙哑的声音："谁？"
"杜伯伯，是我，林秀！出大事了，我爸爸他..."
没等她说完，电子锁就咔哒一声开了。我们上楼来到昨天的房间，杜老板看起来比前天更憔悴，眼眶深陷，像是整夜没睡。
"老林出事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林秀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杜老板听完，长叹一口气："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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