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猛地回神,发现秋雅的瞳孔正在褪色。原本冰蓝的眸子此刻泛着灰白,像被雾气笼罩的寒潭。他一把扣住她手腕,触到的却是刺骨的寒意——那并非冰魄灵力特有的清冷,而是某种腐朽的阴寒。
"走!"烈九拉住秋雅跃上冰桥。桥面看似晶莹剔透,踩上去却发出枯骨碎裂般的声响。身后剑山突然暴起冲天血光,那些倒插的断剑剧烈摇晃,锁链缠绕的无锋重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巨兽在扯动镣铐。
碎歌剑突然破土而出追上主人,剑身龙纹黯淡无光。烈九接住佩剑的瞬间,整座葬剑陵的地面开始龟裂,褪色的绸带无风自动,像无数挣扎的手臂。
冰桥在他们踏进神殿的刹那崩塌。烈九回头望去,剑山之巅的无锋重剑已经挣断三根锁链,铜铃坠地的声响与东溪骨笛的旋律完美重合。
当夜,烈九被女神指导在神殿练剑,领悟剑道,而秋雅找寻到殿内的灵泉恢复灵力。
最基础的刺、挑、劈、挂,配合龙血催动基本剑术的步法,在殿内的断剑残碑间掀起风暴。那些剑中残魂被剑气惊动,化作荧光绕着他飞舞,每一缕光点没入体内,就多出一段陌生的剑法记忆。
"你果然在这里。"秋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下了雪神宫的白袍,穿着云裳给的素色衣裙,发间不再有冰魄珠饰。腕间枷锁印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净灵泉的莲花纹。
烈九收剑转身,却见她脚边放着行囊。
"我要回去见师尊。"她望向虚空裂缝外闪烁的星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残剑的裂痕。那些星辰像极了雪神宫冰晶折射的光,却比冰晶更冷。
"这里是那个女神创造的幻境,我在这听净灵泉的守护灵说,那里有完全解除噬心蛊的药引——需要龙血草和...和施蛊者的心头血。"
残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嗡鸣声盖过了烈九未出口的话。
秋雅解下腰间那柄通体莹白的冰剑,剑穗上还挂着半片被血浸透的枫叶。她将剑轻轻插入殿内的剑山,霜刃与万千残剑相击时发出清越的龙吟,她慈爱的摸着烈九的头:"雪神宫的剑法,就留在这里吧,你父亲的事,最好在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了解。"
转身时,虚空裂缝中飘出一片发光的枫叶,叶脉里流淌着暗紫色的蛊毒。那片枫叶落在她肩头的刹那,噬灵蝶的磷粉已悄然渗入衣料。烈九的剑光比惊呼更快,赤红剑气斩碎幻蝶时,余波竟将本就脆弱的空间裂缝劈开更深的裂痕。
"保重,这个幻境不错,适合你成长。"秋雅踏入扭曲的裂缝,玄色衣袂被虚空之风撕扯成破碎的蝶翼。在身形消散前,她最后看了眼剑山上那柄无锋重剑——黑沉剑身上凝结着三百年前的血痂,"等你能拔出那柄剑时..."
余音消散在虚空。
三月后,葬剑陵深处。
烈九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手中那根普通的树枝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尖端凝聚的龙血剑气随着每一次直刺发出细微的嗡鸣。断剑残魂如萤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树枝之中,使得那粗糙的树皮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剑纹。
嫁衣女神倚在斑驳的廊柱旁,嫁衣上的血迹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她苍白的指尖抚过廊柱上的一道剑痕,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烈九身上。
"葬剑陵里躺着三百六十五柄神兵,"她的声音带着戏谑,"随便一柄都能让你少练十年。"
烈九的呼吸与剑势浑然一体,额前碎发被剑气激得飞扬。第一千零一剑刺出时,树枝表面的剑纹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龙吟声自枝干内部震荡而出,那些吸收的残魂在这一刻尽数苏醒。树枝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从中间裂开细纹,但喷薄而出的剑气已然化作一条金龙,撕开云层直上九霄。
剑山开始剧烈震颤,无锋重剑上的玄铁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嫁衣女人的身形忽明忽暗,唇角溢出的血珠滴在嫁衣上,立刻被那些血迹贪婪地吸收。
她的笑声里带着咳血的颤音:"看见了吗?小烈九...重剑在等你。"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剑山,"等剑锋出世的时刻..."她的身影开始破碎,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你需要的力量...就藏在你这一千零一剑里...我走了...."
最后一丝神力化作金粉飘向烈九,嫁衣女人彻底消失的瞬间,锁链崩断的巨响震彻葬剑陵。
她指了指城池地底——那里隐约传来锁链挣动的声响,与雪域地宫的龙骸嘶吼如出一辙 ,然后又消失在虚空中。随着她的消失,烈九感觉到了无限的孤独。
欲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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