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都，朝议殿。
午后的阳光穿透窗棂洒进殿内，却驱不散那股彻骨的寒意。
姬昌蜷缩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短短数日，山河关丢了，北线六城被破，天狼关被围，连水师都败了。四线溃败，只剩南线的宁南关还在苦苦支撑。可那又能撑多久？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山河关是大周东线最后一道屏障，关破，周都门户洞开。从山河关到周都，无险可守。秦军铁骑，三日便可兵临城下。
战王姬战立于殿中，面色阴沉如水。杨洪站在他身侧，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又有急报到了，却没有人敢进来。
“陛下，”姬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山河关虽失，但耶律将军尚在。他正收缩兵力，在周都外围布防。更何况，龙骑尚在，周都就不会丢。”
龙骑。
姬昌像是被这两个字唤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对...龙骑...我们还有龙骑...”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麒麟二当家匆匆而入，跪倒在殿中，声音发颤：“陛下！战王殿下！臣有要事禀报！”
“说。”姬战转过身。
二当家抬起头，一字一顿：“麒麟探查到，秦帝行銮中分出一支队伍，向西北方向而去。经查，是秦帝本人，亲自前往天狼关。”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姬昌霍然起身，龙椅发出刺耳的声音：“什么？萧照渊...萧照渊亲自去了天狼关？”
二当家叩首：“千真万确。臣等已核实三遍。”
姬昌跌回龙椅，面色由白转青。萧照渊亲自去天狼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军要一鼓作气吃掉赵禹的二十万人马。赵禹若灭，大周最后的有生力量就完了。到那时，龙骑再强，也不过是孤军。
他忽然嘶声道：“太尉若败，大周就真完了！快！快调兵！去救太尉！救天狼关！调龙骑...对，调龙骑！”
姬战猛地抬头：“陛下！不可！”
“为何不可？！”姬昌几乎是吼出来的，“太尉二十万大军，是大周最后的有生力量！若被秦军吃掉，大周就真的完了！龙骑不去，难道派京畿大营那些废物去吗！？”
姬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赵禹不能败，可他更知道，龙骑若出城，就中了秦军的圈套。可他拿不出证据，只是直觉——秦帝亲赴天狼关，太巧了。巧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陛下，”杨洪上前一步，“臣以为，龙骑可调。这是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殿中所有人看向他。杨洪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天狼关的位置：“秦帝亲临，若我军能趁其立足未稳，派一支骑兵突袭...”
“你疯了？”姬战打断他，“天狼关外有李靖的二十万大军，白起二十万大军。四十万人围着，怎么突袭？”
杨洪看着他，一字一顿：“不用突袭天狼关。只要秦帝在天狼关外的消息传到太尉耳中，他会怎么做？”
姬战一怔。
杨洪继续道：“太尉困守孤城，本已是死局。可若他知道秦帝就在城外，他会怎么做？他会拼死突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周！杀了秦帝，大秦数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必退！”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姬战盯着舆图，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他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让赵禹出城，杀秦帝？”
“不。”杨洪摇头，“让赵禹突围，吸引秦军主力。然后...”他看向姬战，“龙骑出击。”
杨洪的声音越来越快：“太尉吸引大秦主力，龙骑从侧翼突袭...”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弧线，“杀了萧照渊，此战必胜！”
姬战盯着舆图，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觉得此计多大把握？”
杨洪沉默片刻，缓缓道：“三成。”
“三成？”姬战皱眉。
“三成。”杨洪重复，“可若不赌这一把，连一成都没有。山河关已失，北线连败，天狼关被围。等赵太尉全军覆没，秦军大军兵临城下，龙骑再强，能挡得住吗？”
姬战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挡不住。龙骑再强，也是骑兵，不是神兵。可三成把握，太低了。
“皇叔。”姬昌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朕意已决。龙骑...杀秦帝。”
姬战看向他。姬昌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天狼关的位置：“萧照渊想要一战消灭太尉。朕就让他看看，大周，不是他能轻易吞下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传旨——战王姬战率龙骑营，今夜出发。”
“目标，天狼关下，秦帝！”
天狼关。
赵禹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秦军营寨。三天了，秦军攻了三天，他守了三天，城墙下堆满了尸体。
“太尉，”张武走上城楼，面色凝重，“南边的那条小路，末将派人探过，只有一队秦军骑兵巡逻。只要我们过了青石谷，就是平原，可直奔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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