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林雪萍睁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侧过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二十,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有浅浅的凹陷,空气里还残留着江明华惯用的那种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她坐起身,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平底锅里油花炸开的滋滋声,间或夹杂着锅铲翻炒的声音。
推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开放式厨房里,江明华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去年生日时她送给他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抽象的房屋图案。他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动作熟练而从容。
“醒了?”他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咖啡刚煮好。”
林雪萍走到料理台边,看着他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两个煎蛋,形状都很完整,边缘煎得微焦,中间的蛋黄还是流心的——她喜欢这样。旁边的小碗里装着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颜色鲜艳地堆在一起。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香醇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
“老爷子昨晚又打电话来,说今天一定要去看那栋老房子。”江明华关掉火,把平底锅放到水槽里,“八点半过来接我。”
林雪萍想起前几天的短信。江明华的父亲是退休的建筑系教授,对老建筑有种近乎痴迷的热爱,经常拉着儿子去各地看那些有年头的房子。“是哪里的房子?”
“城南那片,据说是个民国时期的老宅子,要拆了重建。”江明华解下围裙,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老爷子想最后去看一眼,拍些照片,画几张速写。”
早餐很丰盛。除了煎蛋和水果,还有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涂了厚厚一层牛油果泥,以及一小碟昨天买回来的烟熏三文鱼。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把餐桌照得明亮而温暖。
“你今天要批试卷吧?”江明华问。
“嗯,上周的月考卷子,周一要讲评。”林雪萍用叉子戳起一块猕猴桃,“大概要一整天。”
“那中午我给你送饭。”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计划好的,“老爷子看完房子应该就回去了,我下午没事。”
林雪萍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了笑意:“你工作室不是还有项目要赶?”
“图纸都交上去了,等甲方反馈。”江明华喝了一口咖啡,“正好偷个懒。”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婉转。林雪萍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清晨的空气清冽而湿润,带着植物的清香。楼下的小花园里,物业刚刚修剪过草坪,那股青草被割断后的特殊气味飘上来,混着泥土的味道。
“下雨了。”她看着地面湿润的反光。
“夜里下了一会儿,不大。”江明华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雨后的植物长得特别快,光合作用效率高。”
林雪萍笑了:“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跟你学的。”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记得吗,高中的时候,你跟我讲过光合作用的光反应和暗反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二的生物课上,她为了帮他补习,曾经在图书馆的花架旁,指着窗外的阳光解释光能如何转化为化学能。那时的阳光和现在一样温暖,只是时光已经流逝了这么多年。
“记得。”她靠在他肩上,“你还问我,植物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行光合作用。”
“你说它们有生物钟。”江明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当时觉得真神奇。”
七点五十分,门铃响了。江明华的父亲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浅卡其色的夹克,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速写本、相机和各种测量工具。
“林老师也在啊。”江老爷子看到她,笑得很慈祥,“明华说你今天要批改试卷,辛苦了辛苦了。”
“伯父早。”林雪萍礼貌地打招呼,“不辛苦,分内的事。”
“那我们走了。”江明华换好鞋,回头看她,“中午等我电话。”
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林雪萍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然后回到餐桌边,把杯盘收拾进厨房。
水龙头流出温热的水,冲走了盘子上的油渍。她慢慢地洗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薄薄的,透出淡淡的蓝色,阳光时隐时现。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在户外走走,但她有一大堆试卷要处理。
洗完碗,她擦了擦手,走进书房。书桌上整齐地堆着三摞试卷,每摞都有二十厘米高。旁边放着她常用的红笔、便签纸,还有一本厚厚的《生物教学参考》。她在椅子上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试卷。
选择题,判断题,填空题,简答题,实验设计题……一行行字迹在眼前展开。有些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有些则龙飞凤舞,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懂。她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秋光偷渡韶华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秋光偷渡韶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