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不是云。
穿透表层的白色雾气后，失重感扯拽着胃袋往上翻腾。陈明低头看去。下方没有平坦的陆地，只有无数漂浮的几何板块。倒立的摩天大楼，倾斜的巨型齿轮，还有断裂的高架桥在虚空中交错。
“降落伞呢？”胖虎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喊，四肢乱挥。
“作者没给！”陈明迎着风，脸皮被刮得生疼。红牛带来的亢奋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一点也不怕，反而想笑。
索菲亚在两人右侧，双手抱臂，身体呈流线型下坠。她护目镜上的数据瀑布般刷动。
“左下方四十五度，有一块面积约两万平米的废料处理厂。重力场读数稳定。调整姿态，准备硬着陆。”
“怎么调整？”胖虎问。
索菲亚没有回答，她背后的黑色单肩包突然喷出一股反向气流，整个人划出一条弧线，稳稳落向目标区域。
陈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断刀。这玩意不能当直升机用。他转头盯住胖虎手里的铁棍。
“胖虎，把棍子横过来！”
“干嘛？”
“导电！磁悬浮！”
胖虎照做，双手握住铁棍两端。滋啦——蓝白色的电光在棍身上游走。陈明一把抓住胖虎的皮带，将断刀插进铁棍的电场中。
两股能量发生排斥，产生了一股向上的托力。
两人减速，重重砸在一堆生锈的废铁山上。
铁皮凹陷，零件四溅。
陈明揉着肩膀站起来。周围全是堆积成山的金属垃圾，报废的机械臂、生锈的履带、碎裂的电子屏幕。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这着陆姿势真有创意。”王大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欢迎来到‘废弃设定回收站’。任务提示：别被清理掉。”
胖虎从一堆弹簧里拔出脑袋，甩了甩头上的铁锈。
“老大，我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挥舞着铁棍，砸在一台报废的冰箱上。冰箱直接裂成两半。“那罐饮料太猛了。”
陈明看着胖虎泛红的皮肤，察觉到了异常。红牛的buff说明里写着“精力无限”，但没写副作用。过度亢奋会导致判断力下降。
“收敛点。”陈明拍了拍胖虎的肩膀。“保留体力。”
索菲亚从一座废旧信号塔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她手里拿着一块残缺的电路板。
“坏消息。”索菲亚把电路板扔在地上。“这里的物理规则是混乱的。我刚才测试了重力常数，比正常值高百分之十二。而且，这片区域没有边界。”
“没有边界是什么意思？”陈明问。
“意思是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死循环里。”索菲亚指着远处的一座断桥。“我刚才用激光测距仪打向那个方向，激光在两公里外发生了折射，从我们背后照了过来。空间是闭合的。”
陈明走到断桥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交错的金属废墟。
新的问题。
刚跳出旧的牢笼，又掉进了一个垃圾场。
“王大锤，解释一下。”陈明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别找我。”王大锤打了个哈欠。“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地图探索靠你们自己。顺便提一句，你们刚才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回收者’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
话音刚落，脚下的废铁山开始震动。
那些原本死寂的机械零件，竟然开始自行拼凑。生锈的齿轮咬合，断裂的履带连接。一台高达五米的拼接机械怪兽站了起来。
它的头部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雪花。双臂是两台重型挖掘机的铲斗。
“这就是回收者？”胖虎咧开嘴，露出白牙。“长得真寒碜。”
陈明握紧断刀。刀身上的金色火焰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明亮。熬夜的狂热buff正在发挥作用。
“速战速决。”陈明压低重心。“索菲亚，找它的核心。”
机械怪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左臂的铲斗带着劲风砸向陈明。
陈明没有躲避。他迎着铲斗冲了上去。
断刀上挑，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刀锋切入生锈的钢铁，毫无阻碍。铲斗被一分为二，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铁锈。
“好锋利。”陈明看着手里的断刀。buff加持下，他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从前。
机械怪兽失去了左臂，电视机屏幕上的红色雪花跳动得更加剧烈。它右臂横扫，试图将胖虎逼退。
胖虎大吼一声，不退反进。他举起铁棍，硬生生架住了铲斗。
火花四溅。
“就这点力气？”胖虎双臂肌肉贲张，铁棍上的电流顺着铲斗传导进怪兽的体内。
怪兽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核心在它的胸腔！”索菲亚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扫描仪。“那台废旧发动机就是它的动力源。”
陈明踩着怪兽的履带，借力跃起。
断刀直刺怪兽胸腔的发动机。
金属破裂的声音响起。发动机被刺穿，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怪兽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战斗结束得太快。
陈明落地，甩掉刀刃上的冷却液。他没有胜利的喜悦。
“太简单了。”陈明看着地上的废铁。“这不符合逻辑。如果这里是废弃设定回收站，回收者不应该这么弱。”
索菲亚走过来，蹲在发动机残骸前。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冷却液，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不是冷却液。”索菲亚站起身。“这是未编译的数据流。”
她摊开手，指尖的蓝色液体化为一串串数字，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打倒的不是实体怪物。”索菲亚分析道。“这只是一段废弃的代码。这里的空间闭合，也是因为地图数据不完整。作者在构建这个世界时，把一些不需要的设定扔在了这里，形成了一个逻辑死角。”
“说人话。”胖虎挠了挠头。
“我们被卡在bug里了。”陈明替索菲亚翻译。
胖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破垃圾场里待一辈子。”
陈明环顾四周。红牛的buff还在持续，他的大脑运转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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