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纸人跟着她数百年,向来只会打打杀杀、探路侦查,哪里做过这些精细的活计。
打扫尘土的纸人力道没个轻重,一扫帚下去,灰尘漫天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去摘野果的纸人分不清有毒无毒,抱回来一堆颜色鲜艳却酸涩麻口的果子,咬一口能涩得皱眉;
生火的两个小家伙更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点燃枯枝,火苗窜得老高,差点燎了石窟顶的藤蔓,吓得连滚带爬往外扑火。
一时间,不大的石窟里鸡飞狗跳,纸影乱窜,看得人哭笑不得。
岳绮罗看着一团糟的场面,脸都黑了,抬手就要收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我连忙按住她的手腕,忍着笑摇头:“罢了,它们本就不是做这些的料,别为难它们了。”
说着,我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阴灵之力散开。
漫天尘土瞬间沉降落地,散乱的碎石自行堆叠到角落,干燥的枯草与落叶自动铺成了一张柔软厚实的地铺,野果中有毒的自行滚落一旁,干净的泉水悬浮在半空,凝成一团澄澈的水球。不过瞬息功夫,原本杂乱的石窟便变得整洁有序,温暖安稳。
岳绮罗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有些懊恼:“本来想让你好好歇着,什么都不用做,结果还是要你动手。”
她素来骄傲,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如今想学着照顾人,却屡屡碰壁,难免有些沮丧。
“有这份心就够了。”我拉着她的手,让她在我身边坐下,“你本就不是做这些琐事的人,不必勉强自己。”
“不行。”她却很执拗,抿着唇,眼神认真,“你怀着孩子,身子重,不能总耗灵力。这些事我学一学就会了,以后都交给我。”
她说学便真的学。
往后几日,她不再动用纸人代劳,凡事亲力亲为。
天不亮就去林间找最新鲜的野果、山菌,记不住哪些能吃,就每种都摘一点,回来用煞气试探,无毒的留下,有毒的丢掉;
学着用灵力温煮食物,火候控制不好,就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熬坏了一锅又一锅,终于能煮出温热适口的果羹;
夜里我腰酸难眠,她就笨拙地替我揉腰按腿,力道从轻到重,一点点摸索分寸,从前只会捏诀掐印的手,慢慢学会了温柔细致的安抚。
她本就是天资卓绝之人,学什么都快,不过十余日,便把石窟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我每日的作息、饮食、休憩时间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照顾得无微不至。
昔日乖戾嗜血、人人畏惧的百年邪灵,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守在石窟里、满心满眼都是爱人与孩子的模样。
反差之大,每每想起,都让我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一天天过去,腹中的三个小家伙也在悄然长大。
最初只是浅浅一层微弧,藏在宽大衣衫下无人能辨;不过月余功夫,小腹便日渐隆起,形成了清晰圆润的弧度,腰腹沉重得厉害,久坐久站都会觉得疲累。下肢开始泛起轻微的水肿,脚踝处按下去会留下浅浅的坑,夜里常常腰酸得睡不着,要岳绮罗揉许久才能勉强安歇。
丹药重塑的人类躯体,将孕期所有的反应都复刻得淋漓尽致。
嗜睡、畏寒、偶尔的恶心反胃、情绪敏感易波动,种种症状都在提醒着我,这场孕育的真实与沉重。
而最让我难以克制的,是愈发汹涌的情欲。
孕晚期的躯体敏感到了极致,肌肤触碰、气息萦绕、甚至只是岳绮罗凑近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都能轻易点燃心底的燥热。浑身肌理像是浸在温水里,软得提不起力气,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渴望靠近,渴望触碰,渴望更深的交融。
起初,我们都有所顾忌。
岳绮罗怕伤着孩子,总是刻意保持距离,夜里睡觉都规规矩矩睡在外侧,连翻身都小心翼翼。我也强行压着心底的躁动,不愿因一时贪念,伤及腹中尚未稳固的灵胎。
可克制的日子越久,心底的欲念便越是疯长。
尤其夜里同眠时,她身上熟悉的煞气清香萦绕鼻尖,温热的身躯近在咫尺,却不能碰,不能抱,实在是一种煎熬。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山雨敲打着石窟外的岩壁,淅淅沥沥,潮湿的阴寒气顺着缝隙渗进来。我睡得不安稳,腹中隐隐坠痛,下意识往热源处靠,不知不觉便缩进了岳绮罗怀里。
她本就浅眠,立刻醒了过来,以为我哪里不舒服,连忙伸手搂住我,掌心贴在我的腰腹处,渡入一缕温和的煞气,想替我缓解坠痛。
煞气入体的瞬间,腹中三个小家伙忽然轻轻动了动,像是很喜欢这股气息,欢快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与此同时,心底压抑许久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我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岳绮罗紧张地低头看我,话音刚落,便对上我眼底氤氲的水汽,瞬间懂了。
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柳漾,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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