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其实是个受害者?”铁扇公主轻声问。
“比受害者更复杂。”云逍摇头,“他可能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他在履行一个他自己都痛恨的职责。”
“守拙,你到底想说什么?”玄奘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师父,我想去见见他。”云逍迎上玄奘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哦?”玄奘来了兴趣。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去问。”云逍说道,“当然,不是直接问他是不是内鬼。那样他只会一枪捅死我。”
“那你准备怎么问?”孙刑者凑了过来。
云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去向他请教一下,狮驼城的律法。顺便……学习一下他们先进的管理经验。”
……
狮驼城的城主府,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档案库。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莺歌燕舞。
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石架,上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墨水干涸的味道。
白象王就坐在这如山般堆积的卷宗中央。
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黑石长桌,上面摊着一本厚重的金属法典。
他正低着头,用一杆极细的铁笔,在法典的某一页上,刻画着什么。
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本法典。
云逍走进来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一踏入大殿,白象王就抬起了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了云逍身上。
“有事?”
他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冰冷,没有起伏。
“晚辈云逍,见过白象王前辈。”云逍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冒昧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白象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晚辈对狮驼城的律法,神往已久。”云逍脸上堆着真诚的笑容,“今日一见,才知何为秩序井然,何为令行禁止。晚辈想向前辈请教一二,也好学习贵地的先进经验,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对方,又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理由。
然而,白象王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铁笔,缓缓合上了那本金属法典。
“你在查阵法的事。”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一句话,就将云逍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
云逍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对城防大阵有些好奇。”他坦然承认,“毕竟如今我们已是盟友,多了解一些城防部署,日后若魔潮再来,晚辈也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不至于拖了后腿。”
他将“窥探”巧妙地包装成了“为了更好地合作”。
白象王沉默了。
他巨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如同一座山。
他看着云逍,眼神复杂,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空洞。
那眼神里,似乎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疲惫。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只有远处卷宗上灰尘落下的声音,细微可闻。
云逍站着不动,任由他审视。
他知道,现在是心理的博弈。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
同时,他的【通感】异能,已经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向对面的白象王,试图“品尝”出他此刻最真实的情绪。
然而,他尝到的味道,却让他愣住了。
不是心虚。
不是被揭穿的愤怒。
更不是阴谋败露的杀意。
那是一种……极其沉重的味道。
像是万载玄冰之下,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冰冷的外壳下,是无尽的……自责。
对,就是自责。
浓烈到化不开的自责,混合着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强烈欲望。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痛苦的味道。
云逍彻底迷惑了。
一个内鬼,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就在这时,白象王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那如同雕塑般的身躯,都似乎垮塌了几分。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云逍依言坐下。
“你很聪明。”白象王看着他,缓缓说道,“比那只猴子,那头牛,都要聪明得多。”
“前辈谬赞。”
“你不必试探我。”白象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事,你猜对了。也有些事,你猜错了。”
云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年第一次魔潮时,我犯过一个错。”白象王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个……必须犯的错。”
“必须犯的错?”云逍皱眉。
“对。”白象王点头,却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那个错误,导致了城防大阵上,留下了七个无法被修复的‘后门’。也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些异常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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