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有德那边已经和清军整整打了三天了，这三天里，真定、灵寿、神武右卫三处战场的厮杀从未停过，清军白天攻城，晚上也不消停，隔一段时间便放一轮火炮，让城里的守军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清军的火炮每天天亮之前便开始轰击，铁弹不分昼夜地砸在城墙上，把那些原本完好的垛口和女墙砸得千疮百孔。
真定城墙上的砖石被轰掉了厚厚一层，城头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砖和灰土，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守城的士卒们晚上修补城墙，把沙袋和木桩填进缺口里，白天又被轰开。
灵寿那边的情况更糟，城墙比真定矮了将近一半，清军三面围攻，灵寿城的城垛也被轰塌了一段，城内守军也开始用沙袋和木料堵住了缺口。
神武右卫那边，李养性、马雄两人也在苦苦支撑，城中粮草虽然充裕，但兵力经不住清军没完没了的猛攻，就三天时间损失了快两千人了。
左协标统胡一第也战死了他是孔有德还在皮岛时就跟随他的老部下，清军第一次大规模登城的那个下午，东段城墙的垛口被轰塌了一大片，清军架好云梯往上冲。
胡一第带着亲兵冲过去堵缺口，他在城头上来回冲杀，身上被砍了两刀，但他浑然不觉，还在大吼着让人把滚木抬过来。
就在他转身喊人的时候，城下清军的一名弓箭手瞄准了他，一箭飞来，正中胡一第的面门，箭头从颧骨下方穿进去，从耳后透了出来。
胡一第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长矛松脱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墙垛，慢慢地滑坐下去，血从面门的伤口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前，把铁甲上的铜钉都染成了暗红色。
真定北面的城墙下面，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清军和盛军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水渗进了城墙根下的泥土里，把那一大片地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焦糊的气味，苍蝇已经开始嗡嗡地盘旋了，城头上的士卒们把死去袍泽的尸体收敛好，暂时堆在城内的空地上，等仗打完了再统一安葬。
孔有德当初在皮岛和清军打仗都是小规模交战，毛文龙也从来不会不会和清军打这种攻防战，这些年在南方捏软柿子捏久了还真有些吃不住劲了，但真定毕竟是坚城，第四镇损失大，清军那边损失也不小，几天下来伤亡也快六千了，包括近千八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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