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擅动军队,杀害良民,此等行径,与造反何异?年羹尧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命调查‘百官行述’,可那‘百官行述’,四哥当着儿臣与几位兄弟的面,一把火烧了。东西烧了,死无对证。这本东西到底存不存在,里头写的是真是假,如今还有谁知道?”
他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退到一旁。
殿中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出了胤禟话里的锋刃——他不是在弹劾年羹尧,是在把火烧向胤禛。年羹尧是胤禛的人,他做的事,胤禛脱不了干系;百官行述是胤禛烧的,烧了就没了对证,胤禛想怎么说都行。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康熙没有看胤禟,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盯着殿中那块空地上的一小块光斑,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胤禩,你怎么看?”
胤禩出列,跪在胤禟旁边,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皇阿玛,九弟所言,句句是实。年羹尧擅动军队,罪不容诛。至于那‘百官行述’,儿臣确实亲眼看见四哥烧了一箱子文书,至于那是不是‘百官行述’,里头写了什么,儿臣不知。儿臣只知道,年羹尧为了这箱子东西杀了人,四哥又把它烧了。这中间的是非曲直,儿臣不敢妄断,请皇阿玛圣裁。”
这话比胤禟的更毒。胤禟是直白地捅刀,胤禩是笑着把刀递到康熙手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看见四哥烧了东西,我只是看见年羹尧为了这东西杀了人。至于四哥对不对,您自己判断。
康熙的目光从胤禩身上移开,落在胤礽脸上。胤礽站在最前面,从始至终没有动,像一尊泥塑。他的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老实表情,不惊不惧,不喜不忧。
“太子,你说。”康熙的语气不辨喜怒。
胤礽出列,跪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皇阿玛,年羹尧杀人,有国法处置。四弟烧东西,儿臣看见了,可儿臣不知道那是什么,四弟也没说。儿臣只知道,四弟这些年办事,确实急了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要说他指使年羹尧杀人,儿臣不信。四弟不是那种人。”
这话听着是在替胤禛开脱,可细品,味道不对——他没有否认年羹尧是胤禛的人,没有否认胤禛烧了东西,只是说“我不信”。信不信,能当证据吗?
康熙没有再问别人。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胤禛的事,朕自有定夺。年羹尧,交刑部议处,按律定罪。退朝。”
众人纷纷跪安。走出乾清宫的时候,胤禩和胤禟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嘴角都微微翘着。胤禵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胤?走在最后,还在低声嘀咕:“老四这回,怕是真完了。”
康熙的二废胤禛旨意,是在一个雨天颁下的。乾清宫外的雨丝细细密密,打在琉璃瓦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殿中诸王大臣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李德全捧着圣旨,一字一句地念。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因胤禛行事乖戾,曾经禁锢。”这是翻旧账。追欠款,查刑部,半夜窥探帐篷——桩桩件件,都是他“乖戾”的证据。康熙没有忘,也不会忘。“继而朕躬抱疾,念父子之恩,从宽免宥。朕在众前,曾言其似能悛改。伊在皇太后、众妃、诸王、大臣前,亦曾坚持盟誓。”这是说复立的事。你跪在太后面前,跪在诸王大臣面前,发誓改过自新。朕信了你,给了你机会。可你是怎么做的?
“乃自释放之日,乖戾之心,即行显露。数年以来,狂易之疾,仍然未除。是非莫辨,大失人心。”这是定性的。你不是不行,是不知悔改。朕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朕等你回头,你越走越远。
“朕久隐忍,不即发露者,因向有望其悛改之言耳。今观其行事,即每日教训,断非能改者。”这是结论——朕忍了很久,是因为朕说过“希望他能改”。可如今看来,这个人,教不好了。
“朕今年已六旬,知后日有几?况天下乃太祖、太宗、世祖所创之业,传至朕躬,非朕所创立。如此狂易成疾、不得众心之人,岂可付托乎?”这是最后的审判——这样的人,不配继承大清的江山。不能,也不配。
“故将胤禛废为庶人,仍行废黜禁锢。为此特谕。”
李德全念完,殿中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看别人。胤禛跪在殿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头发散乱,衣裳皱巴巴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只有那脊背还挺着,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弓弦,随时会断。
康熙坐在御座上,看着他。没有骂,没有叹气,只是看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胤禛,你还有什么话说?”
胤禛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康熙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怜悯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像一只围着磨盘转的驴,被人蒙着眼睛,一圈一圈地走。他以为自己是在往前,其实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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