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齐声领命。
数日之后,消息陆续传了回来。任伯安的老家在安徽,家里没什么人了,可他在江夏镇的产业不小,尤其是他妻弟刘八女,在镇上开了当铺、酒楼、绸缎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关键的是,有人看见任伯安最近频繁出入江夏镇,好像在跟什么人接头。
年羹尧把这些消息拢在一起,心里有了数。
他给胤禛写了封信,说已经查到任伯安在江南的根基在江夏镇,准备亲自去一趟,把“百官行述”的下落查个水落石出。
信送出去之后,年羹尧没有等回音,连夜带着几个亲信,换了便装,悄无声息地往江夏镇摸去。他知道,这种事不能等。等得越久,变数越多。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味。年羹尧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黑黢黢的芦苇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紧牙关。
远处,江夏镇的灯火隐隐约约,像一团朦朦胧胧的火光。那火光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数钱,有人在盘算着怎么把手里攥着的要命的东西换成活命的筹码。他们不知道,有人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年羹尧摸到江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带多少人,十几个亲信,换了便装,分散在镇子的几条巷子里。他让手下先去打探刘八女的当铺在哪儿,自己坐在镇口一棵老槐树下,摸出干粮嚼了两口,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咽下去。
不多时,一个副将摸回来,压低声音说:“大人,找到了。镇东头最大的那间当铺,就是刘八女的。后头连着一座三进的宅院,砖墙高垒,门口有护院把守。”
年羹尧把水囊系回腰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土:“走。”
他没有穿官服,可那股子杀气,隔着几条巷子都能闻见。
当铺的门已经关了,门口挂着两个灯笼,红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摊没干的血。年羹尧使了个眼色,几个亲信绕到后门,其余的跟着他停在当铺门前。他上前拍门,拍得不紧不慢,像是在串门。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当东西的。”年羹尧的语气平淡。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那人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拽了出来。年羹尧一脚踹开门,带人鱼贯而入。当铺里几个伙计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吓得手里的算盘都掉了。
“刘八女呢?”年羹尧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没人敢答话。一个年纪大些的伙计哆哆嗦嗦地说:“老……老爷在后院……”
年羹尧不再多说,带人直奔后院。后院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年羹尧抬脚就是一踹,门板“哐”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屋里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喝酒,被这动静吓得酒都洒了一半。
坐在正中间的一个胖子,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正是刘八女。他瞪着年羹尧,声音又粗又硬:“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年羹尧没有理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边一个半开的紫檀木箱子上。箱子里露出一角黄纸,像是账本。他走过去,掀开箱子,翻了翻——不是什么“百官行述”,只是一些当铺的流水账。他把账本扔回去,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刘八女。
“任伯安的人,在哪儿?”
刘八女的脸色变了。他原以为是一般的打劫,听年羹尧问出任伯安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他强撑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什么任伯安?我不认识。”
年羹尧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两转,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刘八女,你是聪明人,我不跟你绕弯子。任伯安是不是有个东西藏在你这儿?叫‘百官行述’。你拿出来,我走人。你拿不出来,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刘八女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可他还是嘴硬:“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啊——!”
话没说完,年羹尧的匕首已经扎穿了他的手掌,钉在桌面上。鲜血溅出来,溅在酒菜上,溅在年羹尧的手背上。刘八女疼得浑身发抖,嘴里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年羹尧捂住了。
“再问一遍,”年羹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百官行述’在哪儿?”
刘八女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他还是摇头。他不是不想说,是真没有。他姐姐在旁边哭喊着:“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百官行述啊!任伯安那人,只管他自己,从来不管我们死活……”
年羹尧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屋里那几个人,又看了看疼得快要晕过去的刘八女。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可他不能白来一趟。四爷在京城等着,他要是空手回去,怎么交代?
他拔下匕首,在刘八女的衣襟上擦了擦血,站起身,对副将说:“把这几个人捆了,带走。把当铺和宅子烧了,别留活口。手脚干净点。”
副将愣了一下:“大人,烧宅子会不会动静太大……”
“叫你烧你就烧。”年羹尧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当铺的火光冲天而起时,年羹尧已经出了江夏镇。他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咬紧牙关。他带来的人陆续跟上来,有人身上沾了血,有人脸上带着泥灰,没有人多说话。
“大人,”一个副将凑过来,“刘八女那几个人,都解决了。”
年羹尧点了点头:“路上有人看见吗?”
“没有。当铺前后的巷子都清过了。就是……火烧起来的时候,隔壁有几个人跑出来,被弟兄们按住了。”
年羹尧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按住了,就别放。”
“是。”
马蹄踏碎夜色,一行人消失在茫茫的暗夜里。身后,江夏镇的火光渐渐远去,像一盏被人随手丢弃的灯笼,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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