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宁在凌晨三点的冷气里按下了回车键,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场精密手术前的无影灯。
一份来自云港市规模最大的诚泰会计师事务所的申请书悬浮在最顶端。
对方姿态低得近乎卑微,开出的筹码却重得让许昭宁皱眉——他们愿意向火种联盟开放过去十年所有高风险项目的审计权限。
这不合逻辑。
这种规模的事务所,每一份底稿都藏着能让无数上市公司灰飞烟灭的秘密,现在却要自揭伤疤。
许昭宁指尖轻点桌面,随着数据包的解压,他发现该所近三年出现了诡异的离职潮,七名资深合伙人像是在躲避瘟疫般撤退。
他调出当年联手打压苏明玥的那几家企业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红色的重合光点瞬间在屏幕上连成了一串。
原来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门口。
他在系统中给这家事务所打上了动机待验的标签,随后直接给苏明玥发了一封加密邮件。
他没有建议拒绝,而是敲下了一行字:让他们先提交一份自我指控白皮书,不限篇幅,不设格式。
真心悔改的人,笔尖是会带着血腥味的。
三天后,那份三百页的白皮书传到了苏明玥的终端。
纸面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忏悔者的呻吟,通篇记录了他们如何利用规则漏洞协助客户虚报现金流。
落款处只有一句话:我知道这不能赎罪,但我不能再骗自己。
同一时间,顾承宇正站在苏黎世国际可持续发展峰会的讲台上。
会场里充满了昂贵香水的味道和虚伪的寒暄,由于晨星标准在全球范围内的强势渗透,主办方特意安排他与那位曾经公开嘲讽该标准是理想主义玩具的外国财团代表博格同台。
博格在全场注视下,起身对顾承宇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我错了,顾先生。
台下掌声如潮,仿佛这又是一场资本圈大和解的温情戏码。
顾承宇没有接话,甚至没有露出社交性的微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一划,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段卫星影像对比图。
那是博格财团去年在东南亚毁林项目的实景。
左边是焦黑的土地,右边是今年他们宣称零破坏承诺后的修饰图。
博格先生,您今天道歉,是因为真的醒悟了,还是因为您的投资者看到审计报告后开始撤资了?
顾承宇的声音不高,却在静谧的会场里带起一阵冰冷的穿堂风。
博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
会后,博格试图在走廊拦住他合影以挽回股价,顾承宇却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将一张空白卡片塞进对方西装口袋。
真正的改变,不需要观众。
远在云港的凤凰大厦地库,小唐正盯着唐·哨兵系统的流量峰值报警。
大量员工在深夜登录,不是为了加班,而是反复翻看自己过去的每一条审批记录。
一个名为清源小组的匿名社群在内网蔓延,成员们自发整理职业生涯污点清单。
起初小唐觉得这事儿挺酷,直到他发现有人把一个小数点录入误差写得像杀人放火一样壮烈。
这味儿不对。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忏悔变成一种可以换取职场安全感的筹码时,它就成了新型的表演。
小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他连夜给系统升级了一个行为一致性验证模块,并对所有自曝行为设置了为期一个月的冷却期。
随后,一条公告在内网置顶:我们不奖励虚假谦卑,只保护真实进步。
这股风气同样吹进了市教育局的研讨会。
林景深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专家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反对者强调孩子不懂经济,不该参与财政预算听证时,林景深直接搬出了他带的那群学生。
视频里,孩子们用乐高在沙盘上搭出简陋却直观的社区模型。
他们用红色方块标注出没有路灯的死角,用蓝色标注放学路上的拥堵点。
我们可以用零花钱做小额投票,决定哪条路先修。
一个小男孩认真地对着镜头说。
会议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一位两鬓斑白的副局长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呢喃:我们总怕他们天真,却忘了自己是怎么变得麻木的。
散会后,林景深在夕阳里走出政府大楼,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当初那个曾对他冷嘲热讽的老监管员发来的短信:下周起,试点五个学校参与街道微更新预算审议。
与此同时,陈队的脸色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制度伤疤库的D编号文档激增,那些曾经在高位上不可一世的施压者排着队来投案。
但他敏锐地发现,这些人的悔过书措辞雷同,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工业化的味道。
陈队启动了暗访。
不出所料,一个隐秘的地下咨询团伙浮出水面。
他们专门研究苏明玥和陈队的心理偏好,高价代写高质量悔过书,甚至能精准避开初步的系统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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