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
车身剧烈颠簸，窗外不断掠过焦黑的土地和枯萎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魔气，即使隔着车窗，依旧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醒了？”青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吴鸣转头，看到她脸色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在渗出。但她依旧坐得笔直，青莲剑横在膝上，警惕地注视着窗外。
“我昏了多久？”吴鸣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倒了回去。
“三个时辰。”青雪扶住他，“药前辈说你需要休息，至少三天不能动。”
三天？
吴鸣苦笑。
他现在连三个时辰都等不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
青雪沉默了一息，声音低沉：“很糟。”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吴鸣。
玉简中，是系统实时更新的污染地图。
那幅地图上，以地脉裂谷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土地已经被染成触目惊心的黑色。黑色向外蔓延的速度极快，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不断扩散。
沿途十七座城池，全部被标注为红色——那是“重度污染”的标记。
五百万人，正暴露在魔气之中。
“最先遭殃的是距离裂谷最近的青石城。”青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吴鸣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颤抖，“三个时辰前，魔气浓度突破临界点。全城三十万人……全部魔化。”
“他们……他们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等我们赶到时，整座城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吴鸣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三十万人。
就这么没了。
“其他十六座城呢？”
“正在撤离。莫老爷子带着赤焰军守在最前线，拼命阻挡魔气扩散的速度。玄天宗的剑修和古族青家的青莲卫分散在各城，协助百姓撤离。龙标书院的文士们在用《龙标全书》的力量，延缓魔气侵蚀。”
“但……”青雪顿了顿，“魔气扩散的速度太快了。最多十二个时辰，剩下的十六座城也会沦陷。”
十二个时辰。
吴鸣闭上眼，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各种方案。
净化魔气？
不可能。方圆千里，魔气浓度已经达到圣级，以他现在的力量，就算燃烧全部寿命，也净化不完。
转移百姓？
十六座城，四百七十万人，十二个时辰，根本来不及。
那怎么办？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统子哥，”他在心中问，“有没有办法，把魔气‘吸走’？”
“叮！理论上可行。魔气的本质是被污染的天地灵气，若能将污染源剥离，剩余的灵气可重新回归纯净。”
“但剥离污染源需要‘容器’，且容器必须能承受圣级魔气的侵蚀。当前可用的容器有：一、宿主自身（魔气侵蚀将加速肉身崩溃，存活率不足1%）；二、敖广（黑龙体质可承受魔气，但需消耗大量龙族本源，可能导致修为倒退）；三、系统商城特殊物品【吞魔葫芦·伪帝级】（需积分十五亿）。”
十五亿。
吴鸣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地脉之战消耗巨大，还剩八亿。
不够。
“敖广，”他看向车窗外的天空，“能帮我吗？”
一道黑影掠过，敖广巨大的龙首探到车窗边。它浑身是伤，黑色的龙血还在滴落，但那双幽绿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主人想让我吸收那些魔气？”
“对。”
“能。”敖广沉声道，“但需要时间。魔气太多，我只能吸收一部分。剩下的，需要其他容器。”
吴鸣沉默。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的地图，看着那不断扩散的黑色，看着那十六座危在旦夕的城池，看着那四百七十万条人命……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疯狂。
“统子哥，把地图放大，锁定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叮！已锁定。污染最严重区域：青石城及周边三百里，魔气浓度达到圣级巅峰。”
“如果在那里引爆敖广吸收的魔气，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三息。
“叮！推演中……若将敖广吸收的魔气在青石城引爆，可形成一次‘魔气逆流’，强行将方圆五百里的魔气吸入爆炸中心，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需要一座帝级阵法，将吸入的魔气彻底炼化。”
帝级阵法。
吴鸣现在连完整的圣级阵法都布不出来。
但他没有犹豫。
“敖广，”他看向黑龙，“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很危险，可能会死。”
敖广沉默了一息，然后低沉地笑了。
“主人，我活了八万年，早就活够了。”
“能死在战场上，总比被魔种控制、变成行尸走肉强。”
吴鸣点头，转向马车外。
“停车。”
马车停下。
吴鸣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虽然浑身疼痛，但他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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