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菲菲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梓涵居然是被陆景深撞死的，不是什么意外，根本就没有意外。
“梓涵她……她就是看到网上那些消息，一时想不通，才会犯傻去找他们报仇。
如果我当时能陪在她的身边，陪她说说话，或许她就不会想不开了。”
赵梓锐依旧在自责，眼底交织着痛苦和后悔。
“是我的错……”
孙菲菲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自责，“那天她和我要车的时候，我应该好好问问她的。
而且，她出事那天，见到的最后那个人……应该也是我。可是……可是我却一点都没看出她的反常。
如果那天，我不要离开得那么早，一直跟在她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不怪你！”
赵梓锐低声打断了她，“我了解梓涵，她那天……一定隐藏得很好，不会让你看出任何端倪的。”
孙菲菲点点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最后一次见赵梓涵的场景。
那天，赵梓涵看起来确实和平时一模一样，穿着一件素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将一张小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在和自己对视时，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方，两条细长的眉毛微微弯着。
那天的赵梓涵，眼神很平和，眼底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温柔恬静的感觉。
孙菲菲绞尽脑汁，都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温柔平静的她，是怎么疯狂地踩着油门撞向别人的。
“叩叩叩……”
窗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孙菲菲思绪，她回过神，降下车窗。赵梓锐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
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探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女士，你知道这里不能停车吗？”
“哦……对不起！”孙菲菲连忙道歉。
“麻烦出示一下你的行驶证和驾驶证！”
孙菲菲点头，翻出两本证递给他，“不好意思！”
交警看了一会儿，将证件还给了她，“您违反规定停车，妨碍通行，处罚款200元，有什么异议吗？”
孙菲菲摇摇头，连声说：“没有……没有异意！”
“好，请您立刻把车开走，并在交管APP上缴纳罚金。”
“好，我现在就走！”
说完，孙菲菲立刻踩下油门，将车子驶了出去。
一直到车子驶出去很远，赵梓锐才面带愧疚地说：“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些的，害得你开车分心，还被罚了款。”
“没事儿……”孙菲菲摇摇头，声音淡淡的，“只是罚款，又不扣分。”
“嗯……”
赵梓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两个人都呆呆地看着窗外，心里都装满了心事。
孙菲菲将律师和对方代表约在了一家咖啡厅，或许是因为临近傍晚，咖啡厅里很安静，窸窸窣窣没几个人。
“孙小姐，赵先生！”
孙林一见到孙菲菲和赵梓锐，就笑着站起身迎接。
孙菲菲微微勾起唇角，对孙林说：“孙律师，这是梓涵的哥哥！”
孙林点点头，笑着伸出手，对赵梓锐说：“赵先生您好，我是赵小姐的委托律师，孙林。”
“你好！”
赵梓锐伸出手，和他的手交握在一起，“麻烦你了，孙律师！”
孙林点点头，笑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下一秒，他转过头，向孙菲菲和赵梓锐介绍起了坐在座位上那个男人。
“这位是李先生，是对方派来的代表。”
赵梓锐点点头，说：“坐下聊吧，孙律师！”
孙林点点头，说：“请！”
入座后，孙林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赵先生，按照之前赵小姐的意愿，她是同意和对方达成和解的。
不过，对方必须赔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今天，李先生就是过来洽谈赔偿事宜的。”
赵梓锐点点头，说：“我尊重我妹妹的决定，孙律师。”
“好！”
孙林点点头，翻开手上的文件，一篇醒目的文章标题瞬间映入几人的眼帘。
《前赵氏千金赵梓涵夜会男模出轨背叛未婚夫，终得报复感染艾滋！》
赵梓锐静静地看着那个醒目的标题，眼底渐渐染上恨意，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攥紧。
“李先生，这是贵司在网络上公开发布的报道。该文章未经脱敏处理，直接披露了我当事人赵梓涵女士的个人敏感信息，严重侵犯了赵女士的隐私权。
更严重的是，这篇文章发布后，直接引发了网友对我当事人的大规模网络暴力和人格侮辱。
导致我的当事人现在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更不能正常工作，生活受到了极大影响。”
“抱歉！”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我们在接到你的电话后，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文章。”
孙林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李先生，删除文章只能止损，不能消除对赵小姐的伤害。”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软：“孙律，我们也很有诚意。我们愿意向孙小姐赔偿三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加上网上的公开致歉信。
还有，关于致歉信的版面和措辞，我们愿意都按你们的要求来。”
男人顿了顿，眼神里露出一丝为难，“再往上，公司流程真的走不动了。”
“我替我妹妹问一句，”一直沉默的赵梓锐忽然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死水的沉重。
“你觉得，她的尊严……只值三十万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紧紧锁着对面那个男人。
男人被他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眉头紧紧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知道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妹妹她有多难过吗？”
赵梓锐攥紧拳头，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她不敢照镜子，不敢出门，甚至都不敢打开手机。
因为一打开手机，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那些骂她、侮辱她、朝她开黄腔的评论。”
赵梓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看着男人，怒吼出声：“她只是得了病……得了一种自己都不愿意得的病，她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凭什么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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