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时有些寂静。
薇薇安抬起头，藤蔓开始剧烈飘扬起来。
但这是地下，有这么大的风还真是有些不寻常。
赛蒙跪坐在地，脸上基本上看不到血色，大腿上的鲜血让他每次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直视着薇薇安冰冷的面容。
“薇薇安...殿下，对精灵的伤害是我造成的，若要惩罚，就冲我来吧。这些学生们年纪尚轻，根本没有胆子故意亵渎你们的先祖。”
“......”
“至于领地问题，您最好不要牵扯到雪莉尔身上。她…名义上，已被王室指定为下一任的王位继承人。”
雪莉尔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正要开口制止，却见赛蒙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薇薇安原本平静的神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的眼睛浮现出一抹讶异，她盯着雪莉尔几秒，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你们要她做国王？”
她的目光在雪莉尔身上上下扫视，让雪莉尔感觉一阵耻辱。
虽然自己一点也不想做这个国王，但这个精灵的眼光是什么意思？好像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样。
“真的？不会是为了脱身而欺瞒我的吧？”
如此鲁莽自大的丫头，看不出来一点能做国王的魄力。
若是真的，那精灵族的崛起想必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这确是事实，这件事没人敢胡说。”
“艾兰王国，已经衰落到如此地步了吗？”薇薇安低声喃喃。
她的声音轻柔，却宛如寒冰般刺骨插入雪莉尔的心脏。
“所以...咳...”赛蒙吐出一口血，喘息道，“出于对未来国王最起码的尊重，殿下还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对精灵族，也不会是一件好事。”
“哼，你在威胁我？”薇薇安不满地看了一眼赛蒙，但还是松开了对雪莉尔的束缚。
赛蒙说得其实没错，若雪莉尔只是一个公主，那她完全不能代表艾兰王国，也就无足为惧。
但如今，她的身份变成王国继承人，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雪莉尔感受到缠绕手脚的藤蔓松动，终于能活动了。
她立刻站起身，紧咬着牙关，眼神锋锐地盯向薇薇安：“放开他们！让我们离开。”
薇薇安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可以随意离开，雪莉尔·劳伦斯。你继承人的身份，我确实不好多加限制。但你也别妄图以此换回所有人的自由。”
她抬眼望向那些仍被藤蔓束缚、脸色苍白的学生：
“你们终归是破坏了先祖安息之地，引动亡魂苏醒，若是就这么让你们全都离开，精灵族的尊严还从何谈起？这件事，总要有人承担后果。”
“咳...我说过了，我来担责，让学生们离开...”赛蒙没想到薇薇安的态度仍然如此强硬。
“可惜，你说得不算，你也担不起。”薇薇安驳斥道。
雪莉尔的反应更加激烈。
她猛地上前一步，怒火几乎从眼中喷涌而出：“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你们想要安然离去？可以，只要你，以艾兰王国继承人的名义，在这份协议上签下你的名字，承认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她轻轻一抖手，一道泛着淡金光芒的纸张便浮现在空中，纸张上的字体开始缓缓凝聚。
这句话让赛蒙也愣住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薇薇安，似乎不敢相信她居然会提出这样几乎等同于政治勒索的要求。
“签了它，代表艾兰王国默认永歌森林属于精灵族，永不干涉。也代表你，未来的女王，将不再追究此地之事。”
“卑鄙！”赛蒙怒喝，强行挣扎着起身，“薇薇安！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以一群学生的性命逼迫出一份利益条款！”
“闭嘴。”
薇薇安指尖一弹，一道藤蔓如毒蛇般缠上了赛蒙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拖回了地面。
“如今有资格和我谈话的，不是你。”
她转头看向雪莉尔，声音中多了一丝压迫：“我可等不了太久，精灵也等不了那么久——这片土地已经遗失了太久。”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却更冷，“很显然，这位继承人太好懂了，她已经将怨恨写在了脸上，并且绝不会轻易遗忘。所以，既然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我们干脆些。”
她将卷轴推近几分，又变出了一只笔：“选吧...至少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有得选。”
雪莉尔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薇薇安…我本以为，”赛蒙艰难地低声开口，声音几近颤抖，“作为勇者的队员，你也是值得尊敬的存在，却没想到如此令人恶心...英雄？我看就是卑鄙无耻的败类！”
这句话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的精灵皆面色一变，纷纷怒目而视。
阿尔更是怒火中烧，一步踏前，便要再踹赛蒙一脚，却被薇薇安抬手止住。
“我不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我只想见到一个繁荣昌盛的精灵时代，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她缓缓转身，示意众精灵取下弓弦，对准赛蒙。
“我想，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未来的国王。”
雪莉尔看着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住手，我签。”
“明智的选择。”
雪莉尔望着那份漂浮在空中的契约，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羽笔。
笔身冰冷，像极了她此刻的心。
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低垂。
“反正，我也不想做什么国王。”她在心中默念，“签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作用的吧？最多让我的名声坏一些，但现在就已经够坏了。”
贵族们大概率是不会认可一个签下了这种条款的人成为国王的。
或许签了，也好。
她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做自由随性的雪莉尔，不必再被宫廷束缚。
可就在她笔尖将触及卷轴的刹那，她的手却忽然停住了。
王国…真的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吗？真的已经如此混乱和脆弱了吗？
“呼，有什么可想的，我根本就没得选择。总不可能真看着他们去死。”
就在雪莉尔下定决心即将签下的瞬间，那契约却自行燃起了诡异的蓝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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