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的靴底在青石地上碾出半寸深的痕迹,手里的煞灵刃嗡嗡作响,月魄晶的柔光也压不住翻涌的戾气。他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纸——那是从秩序派据点搜出的《活死人针补遗》,最后一页的批注赫然是赵叔的笔迹,“以童男童女心脉为引,可增毒效三倍”,墨迹里还混着暗红的血渍,像未干的血泪。
“这不可能。”灵溪攥着药杵的手泛白,药臼里的解毒草被碾成了粉末,“赵叔当年还救过我师父,他怎么会……”
“救?”杨辰猛地将纸拍在桌上,纸角划破他的指尖,血珠滴在“童男童女”四个字上,“用活人炼毒也叫救?我师父当年就是发现了他的勾当,才被灌了蚀骨散,死的时候骨头都化成了水!”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药柜,瓷瓶滚落一地,当归、熟地混着碎瓷片撒了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与煞气。
阿金刚从外面打水回来,看着满地狼藉,水桶“咚”地砸在地上:“你疯了?灵溪姑娘还在这儿呢!”
“我没疯!”杨辰转身时,眼里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煞灵刃的鞘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你知道我师父最后说什么吗?他拉着我的手说‘赵叔是好人,别恨他’,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这口气,我咽不下!”
灵溪上前想按住他的手,却被他挥开,手背撞上药架的铜钩,立刻红了一片。她咬着唇,从药箱里拿出块玉佩——那是赵叔送她的生辰礼,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缘有处细微的缺口,“你看这玉佩,是用黑风渊的暖玉做的,能驱寒毒。去年我染了风寒,昏迷三天,是赵叔守在床边,用灵力一点点逼出来的……”
“装的!都是装的!”杨辰指着纸上的血渍,“这血是城西张屠户家孩子的,那孩子上个月失踪,现在想来,就是被他拿去炼毒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啃过的麦饼,“这是从赵叔旧宅床板下找到的,上面的牙印和我师父的一模一样,他肯定是把我师父关起来折磨过!”
屋外传来敲门声,是卖豆腐的王婶,她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碗热豆浆:“杨小哥,灵溪姑娘说你今早没吃饭……”看到屋里的狼藉,她把豆浆往门口一放,喏喏地退了出去。
灵溪捡起地上的《活死人针补遗》,指尖抚过批注的笔迹:“这字不对劲。赵叔写‘脉’字时,竖钩会带个小圈,你看这个,直得像根针,是仿的。”她又指着血渍,“这血里掺了朱砂,是秩序派做假证的惯用伎俩,你闻……”
杨辰屏住呼吸,果然从血渍里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和上次在张老爷家发现的牵机散残渣气味一样。他的动作顿住了,煞灵刃的戾气也收敛了些,像被戳破的气球。
“还有这个。”灵溪从药箱底层翻出个账本,上面记着赵叔三年来的药材采购记录,“他每个月都买大量的解毒草,说是给山里的猎户备的,可数量根本对不上。上个月他买了二十斤清雾草,正好是解蚀骨散的用量……”
杨辰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赵叔每次来医馆,都会往灵溪的药圃里撒些不知名的草籽,那些草长出来后,竟能驱避毒虫;想起去年冬天大雪封山,赵叔踩着没过膝盖的雪送来救命的药材,棉鞋里全是血泡;想起师父下葬那天,赵叔跪在坟前,哭得像个孩子,额头磕出的血染红了墓碑……
这些画面和纸上的批注重叠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
“仿的又怎样?”他猛地将账本摔在桌上,“张屠户的孩子确实失踪了!我师父确实死得蹊跷!赵叔要是清白的,为什么躲着不出来?”
“他可能在查真凶。”灵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昨天我去他常去的山神庙,香炉下藏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蛇形标记,和秩序派护法令牌上的一样。他肯定是发现了护法的阴谋,才故意躲起来的。”
就在这时,煞灵刃突然发出剧烈的嗡鸣,月魄晶的光芒透过鞘身,在地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赵叔,他正往城西的废弃戏台跑,手里抱着个黑布包,后面跟着十几个灰袍人。
“他在那儿!”阿金抄起长枪,“去不去?”
杨辰盯着地上的光影,赵叔的身影在戏台后一闪,消失在阴影里。他想起师父临终的眼神,想起灵溪手背上的红痕,想起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药名,心里那股憋着的火气,突然像被扎破的皮囊,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说不出的沉重。
“去。”他握紧煞灵刃,鞘身的沉水钢灵韵与月魄晶交织,在掌心凝成道温润的光,“但不是去杀他。”
灵溪眼睛一亮,从药箱里拿出瓶“隐息散”:“洒在身上能遮住气息,戏台下面有暗道,是当年唱戏的角儿逃命用的,我带你去。”
废弃戏台的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月光从破洞钻进来,照在台口的楹联上:“假作真时真亦假”。杨辰刚跳上台,就听见后台传来打斗声,赵叔的闷哼混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像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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