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现在的孔、宋两家,应该是个很失落的一群人。
几十年的经营,几百亿的身家,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那些存在美国银行里的黄金、美元,那些置办在纽约长岛的豪宅、在曼哈顿的写字楼,那些从国内运来的古玩字画、金银细软,全都被美国人冻结了。
名义上是“冻结”,实际上谁都知道,这笔钱再也回不来了。
杜鲁门会还给他们吗?做梦。
宋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一句名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美国人今天对你笑,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明天对你翻脸,也是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要自己手里有牌。”
这句话,今天又一次应验了。
孔宋两家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身上,以为把财产转移到美国就万事大吉。
结果呢?美国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些财产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国民政府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身上,以为抱紧了美国的大腿就能保住政权。
结果呢?美国人一看这个政权快不行了,不但不救,还要趁火打劫,把能捞的都捞走。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宋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新加坡的清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街头有早起的行人和摊贩,远处海面上有货轮正在进港,这座城市在战争中幸存下来,正努力恢复往日的繁荣。
他想起自己正在建设的那个“华联”——那个从南洋起家、逐步整合华南资源的新兴政治实体。它够强大吗?
还不够,它能保护自己的利益吗?还不好说。
它会不会也有一天,被某个人号或者团伙或者势力翻脸无情地出卖?
会的。
如果它不够强大,如果它只能依附于别人,如果它手里没有足以让别人忌惮的牌——那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必须强大起来。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强大,而是真正的、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手的强大。
要有自己的工业,自己的军队,自己的金融体系。
要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足够的资源储备,足够的国际盟友。
要让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对华联动刀之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值不值?
宋天握紧了拳头。
美国人这一手,确实狠。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个警醒,一个教训,一个让所有人看清现实的契机。
那些还幻想着靠美国人吃饭的人,现在该醒醒了。
那些还觉得美国人讲信誉、讲规则的人,现在该明白了。
那些还认为把财产转移到美国就安全的人,现在该后悔了。
可惜,后悔也晚了。
宋天想起孔家那些人——宋A龄、孔X熙、孔令侃、孔令伟。
这些人此刻应该正在美国的某个豪宅里,对着电话跳脚、骂娘、求爷爷告奶奶。
他们可能正在给美国的朋友打电话,给美国的律师发电报,给一切能想到的联络。
但结果只有一个:没用。
美国人的钱,进了口袋就不会再吐出来。
杜鲁门既然敢撕破脸,就不怕他们闹。
更何况,他们能怎么闹?他们手里有什么牌?他们连美利坚都回不去了,在美国不过是几个有钱的“外国佬”而已。
美国人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宋天忽然想起一个词:报应。
这个词有点老套,有点封建,但此刻他却觉得无比贴切。
那些年,孔宋两家在国内呼风唤雨,利用权力搜刮民脂民膏。
老百姓吃不饱饭,他们却在国外置办房产;士兵们在前线卖命,他们却在倒卖军需物资。
那个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报应来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宋天走回桌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茶叶是国内的龙井,是父亲让人带来的,茶香在晨光中弥漫,带着一丝故乡的气息。
宋子廉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询问宋天的意见,让他自己拿主意,同时提醒他注意应对。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信任,也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考验。
宋天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对等报复,必须做。而且要做干净、做漂亮,让美国人知道华联不是好欺负的。
但更重要的是,要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为将来做好准备。
美国人的信誉,从今天起在华联要重新评估。不是完全不信任,而是不能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要分散风险,要寻找更多的合作伙伴,要建立起自己的金融体系。
还有那些在美资产——能转移的尽快转移,不能转移的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几千万美金的损失,华联承受得起,但不能再有下一次。
宋天拿起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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