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看了眼天空,又算了算时间,觉得帮个小忙应该没什么关系就走了过去。
可走到雪橇近前,看清雪橇上装载的东西时,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这两个人要拉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已经冻死的士兵。
“我看你们的臂章,是一连的人?”
马丁目光沉沉地扫过雪橇上的遗体,淡淡开口问道。
而健壮的新兵也连忙点头,语气讨好地回答道:
“没错大哥,我们是一连的,敢问您是哪个连队的?”
“我二连的。”
马丁言简意赅,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
新兵闻言,眼底也瞬间露出几分羡慕,连忙感慨道:
“原来是二连的兄弟呀!”
“二连好啊,听说你们在半山腰上,那里可没我们这里冻人呢。”
马丁对新兵的奉承毫无波澜,也懒得接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雪橇上的尸体看了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是二连一排三班班长,中士军衔。”
话音落下,两名新兵脸色一正,瞬间收起了刚刚的笑意,连忙站直冻得僵硬的身体,抬手端正敬礼道:
“长官好!”
马丁随意抬手挥了挥,示意两人免礼,然后语气平平地说道:
“你们想让我帮忙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冰冷的尸体,语气也同样冰冷地说道:
“从这五具尸体上,扒三件冬衣下来。给我一件,你们两人各自留一件穿上。”
“只要你们照做,我不仅帮你们扶正雪橇、搬运尸体,还顺便提点你们两句,免得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早早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鬼地方。”
这个条件一出,两名新兵瞬间脸色大变,他们下意识地连连摇头道:
“长官,这、这不合适吧?”
“他们可都是我们的战友,人死为大,我们怎么能扒逝者的衣服?”
“这也太不地道了。”
稍壮的新兵说完后,另一个新兵也壮着胆子附和了一句:
“是啊长官,万万不可啊!”
“要是被上面的长官发现,我们私自扒取阵亡战友的衣物,肯定要被军法处置的!”
“我们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顾虑,谁也不敢触碰这条军中红线。
但马丁却根本没耐心听两人优柔寡断的啰嗦辩解,他语气骤然变冷地打断道:
“少跟我讲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道义。”
“现在,立刻,扒三件大衣下来。你们两个一人穿一件,剩下一件的给我。”
“做得到,我就帮你们。做不到,立刻闭嘴,别再来烦我,你们自己慢慢折腾去吧。”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漫天寒风,又指了指两人单薄发抖的身子,冷哼道:
“还有,你们自己感受一下这什么鬼天气,想想你们过几天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
这直白又残酷的话语,就像一盆冰水一样浇在了两名新兵的心头上。
两人瞬间陷入沉默,脸上的纠结和犹豫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与无力。
瘦弱的新兵依旧心有不忍,咬了咬牙,还想开口争辩。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健壮的新兵给拦住了。
“别说了,我们听长官的!”
见到这两人很快醒悟了,马丁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接着三个人不再废话,弯下腰开始干活。
三件大衣很快就被扒了下来,马丁把属于他的那一件抖了抖,就穿在了自己原本的大衣外面。
两层大衣叠在一起,虽然重了不少,但那股刺骨的冷风也总算是被挡住了一些。
两个新兵也各自套上了一件,三个人站在雪橇旁边,看上去臃肿得像三头熊一样。
马丁说话算话,把大衣穿好之后就弯下腰帮他们搬尸体。
等所有尸体都重新装好之后,马丁在前面拉,两个新兵在后面推,三个人把雪橇从侧翻的雪坑里拖了出来,沿着雪径一路拉到了营地边缘。
“之后的路我就不陪你们去了。”
在这里马丁说道:“不过给你们两个新人一个忠告。”
“那就是如果以后不想再执行一次这种会送死的任务,就把剩下那两人的大衣给扒下来,送给你们的班长去。”
说罢马丁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了两个新兵在原地面面相觑。
此时风还在刮,把两个新兵脸上的雪花都吹得横飞了起来。
雪橇上那五具尸体还在静静地躺着,其中一个睁着眼睛的尸体依然盯着那灰白的天空,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瘦弱的新兵咽了口唾沫,小声地说道:
“话说,史密斯,我们要听他的吗?”
这位叫做史密斯的健壮新兵就这么直勾勾地站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雪橇上那些尸体,脸上的表情也在寒风里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听!”
他咬着牙说道:“不就是扒死人的衣服吗?”
“我们现在都穿了一件在身上了,也不差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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