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茶渍,眼神里满是错愕,半天没说出话来:“……”
地上的萧景晟却不怕事,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补充:“清胄皇叔肉多,扛饿!扔出去能让好多人吃饱!”
萧尊曜见状,强忍着笑意,从怀里掏出手帕——那是块绣着暗纹的真丝手帕,还是澹台凝霜给他绣的——连忙递到萧夙朝面前,憋着笑劝:“爹,您先擦擦,皇叔不是故意的,景晟这小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萧夙朝垂眼盯着儿子递来的手帕,指尖还沾着茶水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剔:“是新的吗?”
“是,母后前儿刚给我绣的,还没舍得用。”萧尊曜连忙点头,生怕他爹又找出别的由头迁怒。
萧夙朝这才伸手接过,帕子上绣着细密的云纹,还带着淡淡的熏香,他动作缓慢地擦着脸,连鬓角的茶渍都擦得干净,眼神却始终冷着,没再看旁边的萧清胄。
萧清胄见状,忙不迭起身,拿起酒壶给萧夙朝面前的空杯满上,酒液澄澈,还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双手捧着酒杯递过去,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委屈:“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您别气。”
萧夙朝瞥了眼那杯酒,又看了看他那副认错的模样,语气没半分缓和,带着帝王的冷硬:“滚蛋,去冰湖里泡着,好好反省反省。”谁都知道,萧国常年飘雪,即便到了春夏秋三季,气温也低得刺骨,那冰湖更是常年结着薄冰,人下去一趟,半条命都得冻没。
“哥……”萧清胄瞬间垮了脸,苦着脸求情,眼神里满是哀求,“这冰湖下去,我怕是得躺半个月,还怎么陪霜儿赏雪啊?”
萧夙朝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哪真舍得让他去受那份罪。他冷哼一声,视线扫过地上还在嬉闹的四个孩子,语气骤然严厉:“你坐下吃饭。那四个,滚到祠堂跪着去!动一下,就让江陌残直接撤了他们的黄带子,贬出宗室!看看把朕的两个儿子气的,都快成河豚了。”
萧尊曜在旁边听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撤黄带子?那可不是小事,一旦撤了,就意味着这四个弟妹再也不是皇家子嗣,连皇家玉碟上都不会有他们的名字。他偷偷瞥了眼旁边同样愣住的萧恪礼,心里暗自嘀咕:这要是真罚了,一觉醒来,一大家子岂不是就剩他和恪礼两个了?这爹也太狠了点。
萧恪礼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萧尊曜,眼尾飞快扫了眼上座的萧夙朝,又冲哥哥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完了,我御前失仪还当众爆粗口,一会儿指定要被算账”。
萧尊曜接收到信号,立刻回了个同款无奈的眼神,还微微耸了耸肩,那意思像是在说“彼此彼此,我还跟父皇叫板呢,咱俩谁也跑不了”。兄弟俩交换完眼神,都悄悄垂下头,等着接下来的“暴风雨”。
地上的萧景晟年纪最小,还没完全弄懂“撤黄带子”的严重性,只听见要去祠堂跪着,立刻瘪着小嘴,声音带着点哭腔的撒娇:“能不能不跪呀?祠堂里好冷,我还想跟姐姐们堆雪人呢……”
这话彻底点燃了萧夙朝的火气,他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扔,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不想跪?那就拖下去扒了外裳,在殿外冻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发白的萧尊曜和萧恪礼,又落到还在发愣的萧清胄身上,语气更重:“还有你们三个——萧尊曜、萧恪礼目无君上,萧清胄御前失仪,通通革职查办!包括皇后在内,谁敢为你们求情,同罪论处!”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四个孩子身上,语气没半分缓和:“萧念棠、萧锦年、萧翊、萧景晟,从今日起,每日用戒尺打三十下掌心!下次课业考不到九十分,通通加倍挨罚!”
萧尊曜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革职查办?那朝政谁管?他忍不住开口反问:“您忙得过来吗?这一堆奏折,还有朝堂上的事……”
萧夙朝端起萧清胄刚倒的那杯酒,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点“早就料到你会这么问”的了然,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革职查办期间,政务奏折一点都不能落下。你们三个,每天把批好的奏折呈给朕过目,要是敢偷懒,就不是冻半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陈煜珩坐在角落,看着殿内鸡飞狗跳的场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依我看,也别革职查办、冻半个时辰这么麻烦了,直接把这几个不懂事的贬为庶人,让他们去民间体验体验疾苦,说不定反而能老实。”
萧夙朝斜睨了他一眼,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贬为庶人倒不必,不过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朕已经跟你哥陈嵛瑾通过气了,从明日起,你就负责管这四个孩子的功课,他们要是再考个位数,你这个先生也得跟着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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