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懂朝政,但宫里宫外也听将满耳朵,知道陈经略是忠臣也是能臣。”
王皇后细语轻声:“何况他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人。他做得好,世人都说是陛下的眼光好。外藩认他,不就是认陛下吗?”
皇帝看了她一眼。
这话说得聪明,像是在替陈牧说话,但……
“陈牧的确能干,宫里都传遍了?”
“嗯”
王皇后轻轻点头,掩口笑道:“陛下可知下面的宫人们,都怎么说的?”
“怎么说?”
“嫁人就嫁忠义郎!”
男人,至死是少年。
景运帝多少有些吃味,捏起一块橘子扔进嘴里,有点甜,还有点酸。
“你是觉得陈牧可信?”
王皇后点了点头,犹豫一下又道:“不过听人说,陈经略在朝中,交游很广。李首辅是他老师,苏阁老是他岳父,吏部天官是他忘年交、礼部孙尚书都和他好。这些人,都是陛下的能臣,干臣,也都是好人,但好人聚在一起……臣妾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怕。”
景运帝陡然沉默。
良久,笑了笑:“还有贤妃,也与他有些关系,怎么不提?”
王皇后轻轻抿了抿唇角:“这种事,没有证据,妾身可不敢胡言。”
景运帝吧嗒吧嗒嘴,发现这橘子不光酸,还有点涩,起身道:“朕有点事,你先休息,明日再来。”
“恭送陛下。”
……
景运帝心事重重的漫步在紫禁城中,看着巍峨的宫墙,突然生出一种逃离的想法。
“诶,怪不得她想走,这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心随意动,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灵安宫。
柳莺儿迎了上来,屈膝行礼,礼过一半便被一把搀扶住。
“你身子不好,些许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谢陛下”
柳莺儿脸上有些病态,泛着不健康的白,却如西子般,更加柔媚了几分。
景运帝拉着她走到暖塌上坐下,轻轻拍了拍:“今日好些了么?”
“旧伤复发罢了,陛下无需忧心”
柳莺儿咳嗽了一声,顺手将塌上的物事推了推,景运帝目光自然落了上去,下意识的便是一黯。
那是一副已经初具雏形的小袄,用料上乘,针脚细密。
“给子盖的?”
柳莺儿点头:“辽东苦寒,想着过些日子派人送过去”
“爱妃,京城也很冷的”
柳莺儿抿嘴轻笑,顺手从格子里取出一件棉比甲,双手递了过去:“陛下,您的在这呢”
景运帝眼前一亮,展开却是一愣:“比甲?”
比甲也就是马甲,在这个时候,大多数时候是青年女子所穿,也有部分年老男子穿着保暖。
“陛下,试试嘛,看合不合身。”
景运帝嘴角微抽,不过看着对方希怡的目光,还是想了双臂,任由对方将这没有年轻人穿的东西给套了上去。
看着镜中突然成熟将许多的人影,景运帝有些无奈道:“爱妃,是否该换个款式?”
柳莺儿咬了一下唇角:“好,那我再加俩袖”
景运帝:“……”
说了一会话,话题自然的被转移到了陈牧头上。
照例诉说一遍,景运帝看着眼前人儿:“爱妃觉得,朕是否该把陈牧召回来”
“当然该召回来”
景运帝没想到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给出答案,有些不解道:“为何?”
柳莺儿细语分析,所言竟与皇后相差无几,最后道:“前些时日我派人去济南,事后嬷嬷回报,陈牧也派了师爷过去,那时也就想了想陈牧在朝中的关系,越想越觉得可怕”
“陛下,我出身江湖,明白一些江湖上的道理,那就是想让手下不起其他心思,除了恩威并施外,根本就在于,不要给可能犯上的机会”
景运帝手指轻敲桌案:“可陈牧有大功,且对朕忠心耿耿”
“忠心是有时效的,陛下可适当压一下,等个十年八年,几位阁老致仕,那时候他也才三十岁,正是可大用之时”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本以为她会为陈牧说话,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口风。
他想起李承宗,想起苏昙,想起陈好古,想起孙礼,想起长公主。
他可没忘记,长公主对陈牧,可是有些救命之恩。
“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景运帝起身,走了。
纠结,不是一个帝王该有情绪,但对陈牧的使用上,景运帝确实纠结了。
皇后和柳莺儿说的话,都是实情。可陈牧所作所为,堪称臣子典范,这样的人不用,那还能用谁!
“陈牧,你就不能犯个错?”
正月十五,元宵节。
倭使三上高桥带着签署过的和议入京,与此同时,一份辽东镇守太监的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递到了皇帝案头。
“辽东镇守太监臣黄承恩密奏:
景运七年正月十二日辰时,臣在辽阳城守备司,忽闻街市喧哗。遣人探问,回报称有百姓聚集经略府门前,不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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