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玉佩,两枚刻“蘅”,两枚刻“梅”,一枚裂成两半,是三百年爱恨的见证,是三条人命的执念,是他沈砚,此生无法卸下的重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出藏经阁,走到崖边。
凌绝峰的风很大,吹起他的衣袂,吹乱他的发丝,吹得他眼眶生疼。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像极了归墟的漩涡,吞噬了一切美好,只留下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他望着东海的方向,那里是父亲葬身的地方,是母亲守望一生的地方,是师父三百年不敢踏足,却又日夜守候的地方。
“爹,娘,师父……”
沈砚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飘向远方,飘向那片苍茫的大海。
“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
“爹,您在归墟,可曾安好?娘等了您一生,如今,你们该相见了。”
“娘,您痴心一生,终是等来了答案,下辈子,别再等了,找一个能陪您一生一世的人,安稳度日。”
“师父……”
喊出这两个字,沈砚的声音终于哽咽。
“我不恨您。”
“二十三年养育之恩,教我成人,护我周全,这份恩,比山重,比海深。”
“您的错,是三百年的执念,是一念之差的嫉妒,可您用了三百年去赎罪,用一生去悔恨,已经够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带着您的恩,带着爹娘的念,活着。”
风停了,云散了,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凌绝峰,星辰点点,缀满夜空,像极了母亲等待时眼中的光,像极了父亲练剑时的锋芒,像极了师父悔恨时的泪光。
沈砚在崖边站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洒在凌绝峰上。
他缓缓转身,走回藏经阁,开始收拾师父的遗物。
师父的房间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放着那方母亲当年研过的砚台,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汁,像是师父刚刚还在提笔写字。
床头放着一个木盒,沈砚打开,里面是一叠书信,全是师父写给母亲的,却从未寄出去过。
一封封,一页页,写满了思念,写满了愧疚,写满了三百年的悔。
“阿蘅,今日峰上梅花开了,你最爱的梅,开得很好。”
“阿蘅,我把砚儿抱回来了,他眉眼像你,我会好好养他,教他长大。”
“阿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若有来生,我再也不妒,再也不恨,只愿你和朝生,岁岁平安。”
“阿蘅,我快撑不住了,三百年了,我好累,等我走了,就来陪你,向你赔罪。”
沈砚一封封看着,泪水打湿了信纸,晕开了墨迹,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情与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明白,师父不是不爱,是爱而不得,因爱生妒,因妒生恨,最终毁了所有人,也毁了自己。
师父的一生,都困在“沈蘅”与“萧朝生”这两个名字里,困在那枚裂成两半的玉佩里,困在三百年的执念里,从未解脱。
而那枚裂纹玉佩,哪里是玉佩裂了,是师父的心,从三百年前,就裂成了两半,一半藏着对母亲的爱,一半藏着对父亲的愧,两半撕扯,痛了三百年。
沈砚将所有书信收好,与师父的遗物放在一起,然后在藏经阁前,亲手为师父立了一座衣冠冢。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一抔黄土,几枝梅花。
师父爱梅,母亲也爱梅,父亲的名字里有梅,那枚玉佩上也刻着梅,梅是这段爱恨的开端,也是终结。
沈砚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一磕,谢师父养育之恩。
二磕,慰师父三百年悔恨。
三磕,断师徒过往,迎自己新生。
起身时,阳光正好,梅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像极了师父温柔的手,像极了母亲温柔的目光。
他转身,不再回头,一步步走下凌绝峰的石阶。
这一次,他走得很稳,不再迷茫,不再痛苦。
怀里的四枚玉佩,依旧沉重,却不再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枷锁,而是一份念想,一份传承,一份跨越三百年的释怀。
他要去石塘村,去看看海生伯,去看看那间藏着三百年秘密的石屋,去看看母亲离世的礁石,去看看父亲葬身的归墟。
他要带着父母的执念,师父的愧疚,走遍世间山河,看遍人间烟火。
他要替父亲,看看母亲等了一生的大海;替母亲,看看父亲练剑的山川;替师父,看看他错过的人间美好。
他要让这段纠缠了三百年的爱恨,在时光里慢慢沉淀,不再有嫉妒,不再有悔恨,不再有遗憾。
一路向南,走了半月,沈砚再次来到石塘村。
村尾的石屋依旧,歪斜的木门,木板床,瘸腿的桌子,墙上的干鱼,灶台边的海螺壳,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海生伯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晒着太阳,看见沈砚,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娃,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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