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深吸一口气，指着救援数据：“看这边！已经成功救出来、确认活着的，有一万五千多人了！这一万五千多人里，有超过八千人，是在动物直接帮助下找到或救出来的！尤其是最开始那段时间，路断了，机器进不来，全靠它们！”
他眼圈发红：“而且，因为动物们提前预警塌方和余震，我们的救援队，到现在没有牺牲一个战士！重伤都没有！”
帐篷里安静了。
郑老的目光从报告移到帐篷外。
那里，几头野猪正累得趴在泥水里，呼哧呼哧喘气，身上满是划痕。
“八千多条命……”郑老说道:“是余顾问，把山里的朋友请来，硬抢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心疼：“这孩子在前面，硬扛了快一天一夜了。中间就靠着谢团长强迫着歇了那么一小会儿。她是指挥中枢，所有信息都得从她那里过，所有指令都得靠她协调……这么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王主任也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啊，郑老。她那个沟通方式，谁也替不了。可看着她这么熬，我这心里……唉！”
“要是……”郑老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要是我们这些人，也能有那么一点‘看到’动物所看到的，‘听到’动物所预警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呢？是不是就能帮她分担掉哪怕一小部分的压力？让她喘口气，让救援指令传递得更快、更稳？”
他像是在问大家，又像是在问自己。
帐篷里的人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这想法近乎奢望。
那是余宛儿同志独一无二的能力，是他们无法理解的神奇领域。
然而，就在这份带着心疼和无奈的沉默刚刚蔓延开时。
天际传来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报告！听风岭基地紧急运送的物资！”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精巧的微型设备和显示屏。
众人都围过来，满脸好奇。
“这是？”
王主任拿起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摄像头。
张专家凑近看了看：“好像是……便携影像传输装置？工艺很先进。”
就在这时，郑老指挥部电话刺耳响起。
他立刻接听。
“郑老！我是听风岭肖博！”电话那头语速极快，“余顾问要的第一批设备送到了吧？！”
郑老一愣，下意识回答：“刚送到，这是……”
“太好了！”肖博声音带着如释重负，“余顾问在地震时就预见到可能需要！她打电话，要我们以最快速度送这批设备！她说必须让前线指挥员能直接借助动物伙伴的视角！说明书在箱子里，操作简单！后续批次我们24小时赶工，绝不让余顾问和前线同志等！”
电话挂断。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箱子设备，又看向帐篷外远处那个被谢怀安扶着、依旧在坚持协调指挥的苍白身影。
王主任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张专家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李专家死死盯着设备，又猛地抬头看向郑老，喉咙干涩：“郑……郑老……余顾问她……地震时就……就预定了这批东西？！”
郑老缓缓放下电话，他脸上惯常的沉稳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随后是恍然，最后化为沉甸甸的钦佩。
郑老走到箱子前，拿起一个微型摄像头，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帐篷，牢牢锁定那个依然坚持在前线的女孩。
“我们在争论预警是否必要的时候，她在考虑预警之后如何救更多人。”
“我们在震惊动物大军的时候，她在想怎么让这支大军和我们配合得更好。”
“我们在发愁重型机械进不来的时候……她早就准备好了，让我们每个人，都暂时拥有她的‘眼睛’和‘耳朵’。”
郑老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她走一步，已经算好了后面十步！”
王主任猛地一捶大腿：“我的老天爷……这丫头……她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她那时候自己都顶着天大压力啊！”
张专家看向设备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还愣着干什么！”郑老一声断喝，惊醒所有人，“立刻开箱！培训！分发！让余顾问拼上一切换来的‘利器’，立刻、全部、给我用到刀刃上！今天，咱们就让她看看，她提前铺好的路，我们能不能跑出最快的速度！”
“是！”
命令如山，激情如火。
设备迅速分发到位。
操作简单直观，前线指挥员几乎一学就会。
当第一只佩戴摄像头的鹰隼传回俯瞰画面，清晰地显示出一处断墙后挥舞的手臂时，救援队长浑身一震，狂喜怒吼：“H区！断墙后！有幸存者挥手！坐标已锁定！快！”
当佩戴设备的军犬钻入缝隙，传回深处微弱的呻吟声和热感应轮廓时，指挥中心的屏幕前响起一片抽气声，随即指令雷厉风行：“D区地下管道，生命迹象确认！工程组，定向破拆准备！”
效率，爆炸性增长！
余宛儿远远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肩颈微微松了松。
苍白干裂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谢怀安立刻扶稳她，心疼道：“设备都送到了，也用上了。你指挥快一天一夜了，赶紧去歇会儿。”
“我不累。”
余宛儿摇摇头，声音沙哑但平稳。
谢怀安中途不断递来的水和参片，确实让她撑住了精神。
她的目光投向指挥部旁边新搭建的一个简易雨棚。
那里立着几台靠发电机供电的显像管电视机。
旁边连着一些布满旋钮的笨重金属盒和嗡嗡作响的信号接收器。
十几名战士正紧张地盯着屏幕寻找伤员。
这正是听风岭基地送来的“生物协同侦察系统”终端。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极其前沿和精密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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