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发生特大地震的消息,在通讯艰难恢复后的第一时间,如同迅速传遍了全国。
广播电台中断了所有正常节目,反复播放着紧急新闻稿:“……我国龙门山地区今日凌晨发生强烈地震,龙城市及周边受灾严重……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已紧急组织各方力量赶赴灾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们心上。
鹿城,听风岭基地。
所有留守的人都围在收音机前,死一般寂静。
“龙城……真的震了……”
肖教授的手在抖。
“宛儿!怀安!”
杨彩霞教授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几乎要晕倒。
余谋进教授赶紧扶住老伴,自己的手也冰凉。
他们知道孙女和准孙女婿就在震中!
“快!快联系他们!联系龙城的指挥部!”
余谋进喊道。
“是!”
肖博尝试了所有加密频道,只有一片嘈杂的忙音。
震后通讯几乎完全中断。
“联系不上……完全联系不上!”
就在这时,那台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肖博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喂?!听风岭基地,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
“肖班长,是我,余宛儿。”
“余顾问!”肖博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担忧,“您怎么样?谢同志呢?你们安全吗?!”
余宛儿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语速很快,“我们都好,没受伤。现在在龙城震区临时指挥部外围。通讯非常不稳定,长话短说。”
“和教授们说一声,麻烦他们尽快赶制一批动物携带的微型监控,我们这边救援需用到,设备越多越好!”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就让人把基地里现有的设备先让直升机全部送过去!”
“好!”余宛儿的声音带着肯定,“肖班长,时间就是生命,拜托你们了!”
“余顾问放心!听风岭全体人员,就是不吃不睡,也绝不给前线拖后腿!”
肖博挺直腰板回道。
安排好微型监控设备的事情,余宛儿总算轻松了一点。
正准备再和肖博交代几句。
这时,电话背景音传爷爷在喊:“宛儿!宛儿你听得到吗?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还有奶奶带着哽咽的呼唤:“丫头!奶奶等你平安回来!”
余宛儿闻言脸色变得柔和,“肖班长,麻烦转告我爷爷奶奶,我很好,别担心。让他们保重身体,后方研发同样重要!”
“是!”
……
与此同时,龙城震区。
临时指挥部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郑老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摊在箱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大多是不确定的问号和代表“失联”的红色叉叉。
“报告!”一个满身泥泞的通信兵冲进来,声音嘶哑,“城西机械厂家属区,三连的同志已经徒手挖了六个小时!听到下面有孩子的哭声,但两层坍塌的预制板根本搬不动!连长问,重型设备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报告!”又一个军官进来,“通往红旗公社的所有山路确认被三处大型滑坡彻底堵死,先遣侦察班尝试绕行悬崖,一人坠落受伤!里面……里面完全没消息传出来!”
“报告!地震局支援过来的两台生命探测仪,在复杂废墟环境下干扰严重,刚才在城南废墟又报了两次假信号,救援队白挖了两个小时……”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黄金救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传统救援手段在如此惨烈的破坏面前,显得力不从心。
指挥部里弥漫着焦灼与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这时,帘子猛地掀开。
不是通信兵,是一位满身尘土、眼眶深陷的师长。
他军装破了口子,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郑老!先头部队五个团,已经全部投入城西、城南重点区域!”
众人闻言看到了一丝希望,然而这样的希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师长喘了口气,再次道:“但……重型机械被卡在三十公里外的烂泥路上!战士们……在用手挖。”
师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多孩子的手……已经不能看了。”
众人都因为他这话,不忍的撇开脸。
“用手挖……”
郑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城西的实况,通过无线电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再是报告,更像是临终的哀鸣。
“……不行……根本撬不动……”
“……水……下面好像在渗水……”
“……王铁柱晕倒了!手……他的手肿得跟馒头一样……”
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突然尖锐地插入,又迅速被噪音吞没:“那孩子……好像没声了……我们是不是……是不是白干了……”
“咔哒。”
郑老伸手,亲自关掉了嘈杂的公共通话频道。
那一瞬间的绝对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震耳欲聋。
帐篷里,时间仿佛凝固。
绝望在此刻蔓延。
就在这时,王主任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突然定住:
“余顾问呢?她去哪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才突然意识到,那个最先带来预警的年轻女孩,并不在这里。
“对,余宛儿同志去哪了?”
另一位本地官员也回过神来,担忧道。
李专家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担忧,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发干:“她……她和谢怀安同志,之前跟我说,有要紧的事,得立刻进山一趟。”
“进山?!现在?!”
王主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不是生气,是纯粹的惊急,“这时候进山?!山里现在什么情况?余震就没停过!滑坡塌方是说来就来的!她……她一个姑娘家,谢团长再能打,能挡得住山崩吗?!”
说着,直拍大腿,“她身份又特殊,这要是有个万一……这……”
他是真急了。
余宛儿之前预警,救了多少人,他是看在眼里的。
这姑娘,不能出事。
张专家也皱紧了眉,“主震之后,山体结构最不稳定。现在进山,风险系数……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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