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亡之力不是无效。
它确实“抹去”了兽王的部分存在。但那些灰气在填补,在被抹去的瞬间填补,在吞噬的同时重生。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亡之力根本来不及扩散,就被灰气淹没。
时间灰气一边以极快的速度修补着兽王的伤势,同时又在延缓空亡之力的效果。
空亡本身,也需要时间去蔓延。而此刻它对抗的,却是时间。
时间灰气将其包裹,不给它丝毫发挥效力的空隙,直到它被这庞大的时间之力慢慢稀释。
不是空亡之力本身不敌时间之力。
而是穴蛟匕的“无”,敌不过那口井的“有”。
也不对。或许空亡之力真的不敌时间之力呢?
思绪在这一瞬间被拉回到那裁决之隙当中。
白衣剑修当时说过一句话——
“方法本有万千。定义其存在为‘无’,直接湮灭其信息,放逐至无序虚空,转化为无害基元,分割其悖论属性……皆比此等‘成环镇压’之法高效与彻底。”
当时那个白衣剑修说自己蠢,不知晓破解空亡的诸多办法。然而那时的自己,确实只知晓“镇压”这一种方式——将“明日”出现的古魔,送回“昨日”,这便是自己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自己那般做的。
因为自己本就是按照“昨日、今日、明日”这般时间流淌的顺序来思索的。
而古魔的“空亡”本身,就是因为这时间顺序发生了紊乱,导致本该“明日”出现的古魔已经死在了“昨日”。
但此刻,看到时间之力消耗掉自己穴蛟匕的空亡之力后,自己倒理解了另一种处理古魔的方法。
如果“昨日、今日、明日”会导致古魔出现空亡,那么改变其原本的顺序,将“明日”出现的古魔,在时间上挪到“昨日”之前,那么顺序就变成了“明日、昨日、今日”。
这样一来,古魔便不会产生空亡,其本身也就变成了可以被杀死的存在,也就不需要自己再用那种笨办法,将其送回过去进行镇压。
这么看来,自己果然是蠢。
但,自己那时怎么会这种手段?即便是眼下,自己也不会。但自己却理解了。
时间本身,却可以抑制这种空亡。
不过,理解了这些,对眼下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帮助。
即便空亡之力只是被时间灰气困住,无法发挥其原本实力,自己现在却也无能为力。
只要那口井在,灰气就在。而灰气在,兽王便就不死。
杨云天收起穴蛟匕。他明白了——这不是战斗,是磨耗。无论他攻击多少次,兽王都会重生。
而那口井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灭不生。它在用灰气喂养这头巨兽,用灰气修补它的一切伤痕。
除非毁掉那口井。否则,这头兽王永远不死。
但他不能毁掉那口井。
那是他回家的路。
杨云天站在兽王面前,看着那些灰气在它体内流淌,看着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在灰气中缓缓脉动,如一颗永远不会停止的心脏。
此刻,已不是自己在与兽王的战斗,而是自己在与那口井的战斗。
而这些时间灰气虽然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却同样不听令于自己。它们如同一个顽皮的孩童,与自己玩起了积木——自己摧毁,它重建,乐此不疲。
杨云天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却又无奈。
“再这样,小心我给你没收了!”他脱口而出。
随即,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中。
这兽王从井中来。从那些黄泉水汽中诞生,从那些被剥离的魂息中凝聚。它是这口井的影子,是它的回声。它以为自己盘踞在此,实则从未离开过那口井。
既然如此——杀不死它,那就送它回去。
送它回它来的地方。回那口井的另一端,回那个它诞生的黄泉河底。
那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杨云天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头巨兽。那些灰气缠绕着它的身躯,缠绕着它的触须,缠绕着它的一切。它们是它的命脉,也是它的锁链。它被这口井困了无数年,早已与井融为一体。
打开井口,让它回去。
念头一生,便再也停不下来。
杨云天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画面——那些雷文在他指尖翻飞,一枚枚基础雷文凝聚、嵌套、融合,从数百枚压缩成数十道,再从数十道压缩成一道。那道光华流转的雷符,那口从雷符中诞生的古井。画面清晰得不像记忆,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碑灵。
不,不是碑灵。是那些他见过、却从未真正理解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指尖,一枚雷文开始凝聚。
而就在这一瞬,那头兽王原本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那惊讶里还藏着一抹惧怕,以及一抹——期待?
它发出一声咆哮。然而杨云天从这声咆哮里,听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丝疲惫——如一个被困在原地千万年的囚徒,早已忘记了自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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