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枢坐下后，马秀芳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但语气里有一种老行伍特有的直爽：“主任，我老马有个问题。北路军要走塞外草原，从多伦到经棚再到林东，全程好几百里地，冬天草料都冻在地里，马没草吃跑不动。我们的草料怎么解决？”
李宏笑道：“马司令，草料的问题行营后勤处已经做了安排。张道和调了一百辆卡车专门给北路军运送精饲料和豆饼，等到北路军拿下经棚和林西后，后勤处会在这两地各设一个兵站，储备草料三十万斤。我保证你的马跑得比日军汽车还快。”
马秀芳点了点头，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随即又问道：“草料有了，酒有没有？这大冷天的，给弟兄们发点酒暖暖身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李宏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未减：“酒的事，你找张处长去。后勤处有几车医用酒精，你要是敢拿来兑水喝，我没意见。”
马秀芳咧嘴笑了，众人也都一阵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冲淡了之前紧张严肃的气氛。
笑声过后，吴青站起来，语气不急不缓地说：“主任，第28集团军的任务是打山海关。山海关日军三千人，伪满军一千五，一共四千五百人，兵力不算多。但山海关城防坚固，关城墙高墙厚，外围还有十七个据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上：“我建议新5军全部压上去，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西面从秦皇岛出发，正面攻打关城。北面从抚宁方向迂回，切断山海关与辽西的联系。南面沿海岸线推进，防止日军从海上增援。三个方向同时打响，三天之内拿下山海关。”
杨杰听完，与李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头说：“吴司令的方案我同意，另外还可以让辽西地区的敌后部队加大打击力度，进一步破坏敌人交通线，以切断山海关和锦州的联系。”
李宏随后说道：“作战方案就这么定了。攻击时间定在2月14日，还有十三天时间。各部队必须在此之前完成所有战前准备，进入出发阵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热河这一仗是反攻东北的第一枪。关东军在东北经营了十多年，堡垒成群，工事如林。但热河是他们的软肋，兵力分散，防线过长，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他们来不及反应。春雷一响，冰雪都要化。”
散会后，马秀芳走到门口时被李宏叫住了。李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他，马秀芳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
“真给酒？”
“真给。”李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是战前喝的，上了战场不许碰。打完热河，我请你喝汾酒。”
马秀芳把水壶揣进怀里，嘿嘿一笑，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雪后初晴的寒气，但那股酒香却暖烘烘地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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