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市老小区的葡萄架下,主角手下谢冬梅正戴着老花镜给社区的老姐妹们分刚蒸好的南瓜糕,指尖沾着点糯米粉,谁也看不出这位人人喊“梅姨”的老太太,二十年前是祁连七妖之首、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勾魂夜枭”梅三姑。
直到上周她在社区老年大学的储物间翻出半本泛黄的药修古籍,指尖刚触到纸页,沉眠了近二十年的灵气忽然顺着经脉醒了过来。她这才想起当年被阴姓前辈制住的那些年,压在丹田深处的修为早该松动,只是凡尘烟火气裹得太严实,把那点修真的根须全给闷住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常来家里蹭饭的濮钰。这孩子前阵子刚被师父喂了洗髓丹,正天天抱着马桶和天地五行做斗争,这天刚缓过劲来,就看见梅姨坐在阳台摘菜,指尖轻轻一弹,半把青菜就整整齐齐码进了瓷盘里,连水渍都顺着边缘自动沥干了。 “梅姨,您这……是隔空取物?”濮钰眼睛都直了。 谢冬梅把老花镜往下滑了滑,没当回事:“什么隔空取物,就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法子,用高频声波震得东西自己挪位置,上次社区科普课我还跟老姐妹说,这原理跟微波炉热饭是一个道理。”
话是这么说,当天夜里她就把压箱底的旧布包翻了出来。布包里没有什么绝世法宝,只有半瓶当年剩下的养气丹,一张画着源界壁的旧羊皮卷,还有个边缘磨得发亮的紫砂杯——那是她刚被阴前辈制住时,对方怕她寻死,特意给她用来泡雪菊的。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羊皮卷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谢冬梅指尖搭在上面,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游离在空气里的灵气,那感觉像偏头痛发作前的额叶钝痛,又像皮肤表面爬过细碎的蚂蚁,和古籍里写的“初感灵韵”分毫不差。
她没像别的修真者那样急着闭关冲境界,第二天照旧去社区老年大学上课,还把刚悟到的灵气运转法子改成了慢节奏的养生操,教给了班里膝盖不好的老姐妹。有人问她这操怎么练完浑身发热,谢冬梅就笑着说这是促进血液循环,比跳广场舞养人。 只有在没人的葡萄架下,她才会偷偷运转功法,把周围散逸的灵气聚过来,顺着经脉一点点温养当年受损的丹田。濮钰蹲在旁边给她递雪菊茶,看着那些花瓣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晃动,连落在上面的灰尘都自动飘开,忍不住问:“梅姨,您现在算是什么境界啊?” 谢冬梅抿了口茶,雪菊的清香味漫开:“哪有什么境界,以前总想着争强好胜,要做祁连最厉害的妖,现在才明白,能安安稳稳给老姐妹们蒸南瓜糕,看着你们这些小辈好好长大,比什么筑基金丹都实在。”
后来有天夜里,几个流窜的小毛贼翻进小区偷电动车,刚撬开锁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谢冬梅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弹了下指尖,几道细微的灵气扫过去,几个小贼瞬间浑身发麻瘫在地上,连喊都喊不出声,直到社区保安过来才发现这几个人,还以为他们是自己突发急病。 第二天社区群里都在传,说咱们小区有个“神秘高人”,谢冬梅看着消息笑得直捂嘴,转头就给来做客的李愉塞了个红包——这小姑娘前阵子刚在灵墟门考核测出土金双灵根,正是要好好打基础的时候。 “好好修行,别总想着当什么天下第一,”谢冬梅摸着李愉的头,把自己当年那半本药修古籍塞到她手里,“修真修到最后,修的不是腾云驾雾的本事,是能护住身边人的底气。”
傍晚的风裹着葡萄叶的香味吹过来,谢冬梅站在小院里,指尖微微颤动,第一缕稳稳扎根在经脉里的灵气顺着指尖漫出来,落在旁边的雪菊盆栽上。远处传来濮钰和团团的笑闹声,梅叔在厨房里喊着开饭,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所谓的漫漫求仙路,从来都不在遥不可及的云端,就藏在这一粥一饭、邻里闲话的烟火气里。 以前她总以为修真要踏过累累白骨才能往前,现在才懂,最厉害的源界壁,从来都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屏障,是把所有在意的人都好好护在里面的那一方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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