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山野战场间,异变彻底爆发。
死去的土匪尽数被地底苏醒的巨虫力量唤醒,他们的七情六欲被彻底抽空,喜怒哀乐、贪惧爱恨统统消散干净,唯独留着他们的意识。
同时,巨虫赋予了他们不死的体质,这些土匪没有丝毫迟疑,机械、麻木地朝前冲锋,不知退缩,不知疲惫。
齐浒立刻上前拦截,雄浑的震荡之力轰然炸开,瞬间将成片冲锋的土匪肉身震得粉碎。
血肉碎块、筋骨皮肉漫天飞溅,可诡异可怖的一幕随之出现,所有散落的血肉都在地面微微蠕动,一点点朝着原本的方位聚拢,哪怕只剩一丝肉末,也不曾停下复苏的势头。
阵中的青年见状,心底的恐惧彻底压不住。
这群不死不灭、悍不畏死的怪物,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人人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阵型隐隐出现溃散的乱象。
就在众人疲于应对复生土匪的空档,巨型虫躯猛地冲破战线,直奔毫无防备的后方百姓避难处。
腥臭的巨口骤然张开,没有丝毫阻碍,一口吞落了后方来不及躲闪的四十余名老弱妇孺。
凄厉的呼救声、哭喊声响彻山野,转瞬便戛然而止。
四十余条性命彻底消亡的瞬间,诡异的黑光从地底翻涌而出。
顷刻间,又有四十几个土匪复活。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场中最强的刘柯,满心期盼他能出手镇压巨虫,斩断这诡异的复生循环。
可万众瞩目的刘柯,此刻已然僵在原地,双目空洞,整个人陷入了失神的状态,对周遭惨烈的战况视若无睹。
他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又极致的不甘:“为什么说我叛逃捕刀门……我明明是在执行任务。”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被打下崖底的画面。
两个巳级捕刀人联手发力,强横的力量轰然爆发,硬生生将他从山巅轰落万丈悬崖。
坠落的风声、冰冷的杀意、毫不留情的攻势,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撕扯他的心神。
“为什么……”刘柯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的委屈与不解彻底翻涌,“我什么都没做,我从来没有叛逃……凭什么说我是叛徒!”
齐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他太清楚刘柯的状态了,旧疾复发,他又发疯了。
此刻的他彻底沉浸在过往的执念里,根本无法参战。
“偏偏是这个时候……”齐浒低声暗骂一声,满心无奈。
战局已经彻底崩盘,再无人牵制巨虫,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多余犹豫,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冯归辞,沉声喝道:“把木棺材扔过来!”
冯归辞从孟胜画出洞中取一口小红棺材随后扔向齐浒。
齐浒抬手接住,指尖发力,棺盖轰然弹开。
三道阴冷刺骨的黑气从棺中翻涌窜出,落地化作三道人形黑影,周身邪祟气息凛冽刺骨。
“去,对付巨虫。”齐浒语气冷硬,下达指令。
三道黑影同时垂首,齐声应答,声音阴冷空洞:“是,主人。”
话音落下,人形瞬间瓦解、重塑,化作三条形态诡异的异蛇。
第一条通体覆着硬甲,脊背丛生一排排锋利的尖刺,正是玉州城大战中现身过的凶煞蛇祟,戾气滔天。
第二条是人首蛇身的诡异形态,生着一张冰冷人脸,双手紧握一柄寒光刺骨的钢叉,蛇尾一分为二,在地面快速扫动,杀机暗藏。
最后一条最为诡异,身躯纤细,却生有九颗大小、样貌各不相同的头颅。
九头似人似蛇,形态迥异,一一对应着从婴儿、垂髫幼童、青涩少年、壮年、中年直至耄耋老年的完整人生阶段。
整条邪祟身躯之上,唯独只会发出软糯稚嫩的婴儿啼哭,稚嫩声响搭配诡异九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齐浒看到那么多人的死去,心口一阵发沉。
这支跟着他一路拼杀的队伍,最开始不过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挣扎在乱世里的普通人,所求从来不是权势名利,仅仅是拼尽全力活下去。
一路走来队伍壮大到五百余人,可现在无数同伴被吃掉被邪祟吞掉。
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他心底只剩难言的酸涩与痛惜。
纷乱的战局里,一个念头猛地撞进齐浒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件以蛇母头颅制造的法器。
蛇母的力量诡异莫测,最特殊的本事便是篡改已然发生的既定事实。若是动用这件法器,或许……或许能将这些战死的同伴一一救活。
希望刚刚燃起,现实便浇下一盆冷水。这件关键法器并不在他身上,被安置在后方随行的马车上。
没等他继续思忖对策,前方再度涌出大批土匪,黑压压的人影携着杀声直冲阵地,危机瞬间迫在眉睫。
齐浒压下心中所有杂念,立刻收敛心神迎战。
那只巨虫,他不再分心顾及直接全权交给三条蛇形邪祟牵制缠斗,自己则握紧兵器,直面扑面而来的大批匪众。
齐浒学着刘柯的模样,径直冲到阵线最前方。
他的硬实力终究比不上大开大合、战力极致的刘柯,但在寻常战场之上,依旧是顶尖水准。
震动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激荡,无形的波纹层层炸开,横扫身前所有来敌。
短短片刻,上百土匪接连倒地,死在他的神通之下。
杀到百人之多,齐浒却没有半点疲惫。
他心里越发奇怪。寻常血战,哪怕是硬汉也会气血翻涌、四肢发酸,可此刻连斩百敌,身体竟轻松得离谱,体感不过是寻常跑一两圈的微乏,完全没有高强度厮杀的疲惫感。这份反常的轻松,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就在这时,大片细碎的黑灰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慢悠悠飘荡在战场半空,无声无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齐浒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当心这些黑灰!可能是凌渊教的神通,这群土匪有问题!”
话音落下,周遭的人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茫然错愕。
众人放眼望去,视野里只有源源不断冲杀过来的土匪,尘土飞扬、刀枪交错,根本看不到半分所谓的黑灰。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
或许是齐浒拼杀太过凶悍,连番血战耗神太重,怕是杀得昏了头,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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