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苏总手里的针筒已经扎进肘静脉三寸深。 药房顶棚漏下的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砖地上积成暗红的洼。
爷爷的军工靴突然踹开雕花木门，炸雷般的吼声震得药罐嗡嗡响："狗崽子！ 断肠散是往涌泉穴扎的！ "他甩来的旱烟杆精准打飞针筒，铜制的烟锅在苏总手背上烫出焦糊味。
陆月反手扯开工装裤口袋，掏出的铁蒺藜撒了满地："老爷子！ 这玩意比你当年埋的雷差远了！ "她染着机油的指尖划过小腿枪伤，"五年前在汽修厂，那帮混混的砍刀可比这带劲！ "
"月丫头出息了！ "爷爷突然扯开旧军装，内衬里缝着的三十枚勋章叮当作响。 他抬脚勾起翻倒的药碾，碾槽里未干的雄黄粉簌簌落在林英渗血的警裤上："英子！ 憋住气！当年在朝鲜，卫生员小刘羊水破了还背着伤员跑三里地！ "
林英蜷缩在药柜角落，冷汗浸透的警用衬衫紧贴隆起的腹部："江白...孩子要出来了..."她染血的指尖抠进青砖缝，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砖块。
"接生？老子专业！ "爷爷突然撕开军装下摆，露出腰间捆着的牛皮卷。 展开的羊皮纸上，抗美援朝时的战地接生图血迹斑斑。 他抄起捣药杵抵住林英足底："断肠散走肾经，得从脚底板逼毒！ "
苏晚晴的高跟鞋"咔"地踩住羊皮纸："爸！ 这图上接生婆的镯子..."她扯开真丝旗袍袖口，祖母绿的翡翠镯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光，"和奶奶下葬时戴的一模一样！ "
"闭嘴！"苏总突然拔枪，子弹擦着爷爷耳畔射穿《江氏毒经》。 泛黄的书页在雨中飘散，1958年的批注赫然在目："苏家以三十斤陈米换走断肠散残方..."
陆月突然抡起铁链缠住苏总手腕："老不死的！ 当年你派人烧江家祖宅..."她工装裤炸开的线头里掉出半张焦黑的房契，"老娘在废墟里刨了三天！ 就找到这个！"
我趁机扑向药柜暗格，铜锁早已被林英的警棍砸弯。 掏出的紫檀木盒里，静静躺着半块带弹孔的怀表——爷爷说过，这是他在上甘岭从美军尸体上缴获的。
"咔嗒！"怀表盖弹开的瞬间，苏晚晴突然尖叫着捂住耳朵。 表盘背面嵌着的照片上，年轻时的苏总正与美军医官握手，背景是仁心集团前身的教会医院。
"爸！你说爷爷是战地英雄..."苏晚晴的钻石项链突然断裂，珍珠滚进砖缝里，"这照片日期是1953年7月27日！ 停战协定签字的当天！"
爷爷突然暴喝一声，军工靴跺碎三块地砖。 飞溅的碎砖下露出铁皮箱，生锈的锁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扯断锁链的动作让我瞳孔骤缩——和二十年前哄我开糖果盒的手法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家伙！"爷爷掀开的箱子里，三十支玻璃管泛着蓝光。 他抓起管口的橡皮塞闻了闻："五三年从前线带回来的盘尼西林，比现在这些假药强百倍！ "
林英突然撕心裂肺地惨叫，羊水混着黑血在身下漫开。 陆月扯断铁链要冲过去，却被爷爷的旱烟杆拦住："月丫头！ 去后院摘马齿苋！要带晨露的！ "
"暴雨天哪来的..."陆月骂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撞破的雕花窗外，爷爷种的药圃在雨中诡异地反着光——每株马齿苋都罩着竹编的遮雨罩，叶尖凝着人工收集的露水。
苏总突然癫狂大笑，扯开的西装内袋掉出注射器："老江头！ 你改良的断肠散配方..."他瞳孔突然扩散，嘴角流出黑绿色的黏液，"早被我掺进仁心集团的孕期维生素..."
"爸！"苏晚晴扑过去时打翻煤油灯，火苗舔舐着满地雄黄粉。 爷爷将军用雨衣甩向林英，火星在帆布上烧出焦痕："小白！ 用怀表里的金针！"
我捏碎表盘玻璃，十二根金针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林英突然抓住我手腕，染血的指甲掐进皮肉："先救孩子...他左臀有块月牙胎记..."她涣散的瞳孔映出我背后的苏晚晴——真丝旗袍的后腰处，正露出同样的胎记轮廓。
（下章预告：教官爷爷送来断肠散（二）——当爷爷用美军手术刀划开襁褓时，陆月突然扯开裤管："老爷子！ 我腿上的烙痕也是月牙形！ "苏晚晴突然夺过针筒扎向太阳穴："江白！ 我们三个身上为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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