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下是不是有人黑进了监控系统,替换了画面。”警官凭借着多年的办案经验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断。
但在接下来的48小时里。
警方的技术部门几乎把殡仪馆的安防系统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任何被黑客入侵的痕迹。
监控录像是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篡改。
现场勘查也没有提取到任何除工作人员之外的脚印或指纹。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蒸发了。
这起极其离奇的“遗体失踪案”,在云州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有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写出了《电竞天才死不瞑目,火化前夜离奇尸变》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
东明和穆雪松每天像上班一样去警局报到,追问调查进度。
但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正在排查,暂无线索。”
“他们肯定没用心查!”东明坐在警局外面的台阶上,把一根没点燃的烟揉得粉碎,“一个大活人,就算被人偷走了,总得有车拉吧?查路口的监控啊!查啊!”
穆雪松坐在他旁边,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声音疲惫:“所有的路口监控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车辆。东明哥,你清醒一点。”
“你让我怎么清醒!”东明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瞪着穆雪松,“那是林锋!是我的队长!他生前被人骂,死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你让我怎么清醒!”
穆雪松没有反驳,他理解东明的崩溃。
因为他自己,也处于一种随时可能断裂的边缘。
那件黑色的YS队服,最终被林母带回了老家,当做了衣冠冢的替代品。
那场没有遗体的葬礼,草草收场。
而那起离奇的失踪案,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缺乏任何实质性的线索,逐渐变成了一桩悬案。
时间是一把最残忍,也是最温柔的刻刀。
它会把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一点点削平,结痂,最后变成一道只有在阴雨天才会隐隐作痛的暗纹。
三年后。
十二月二十四日。
云州老城区。
早上七点半,穆雪松从深灰色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按停了床头柜上正在震动的闹钟。
房间里开着暖气,空气有些干燥。
穆雪松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睡衣,头发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
“嘶......”
旁边传来一声含糊的抗议。
一只温热的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揽住了穆雪松的腰,稍一用力,将刚坐起来的人重新拖回了床上。
“几点了......起这么早干嘛......”东明闭着眼睛,脸埋在穆雪松的后背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像是一只还没睡醒的大型犬。
穆雪松被他压得重新躺回枕头上,无奈地拍了拍横在自己腰上的那条胳膊:“七点半了呀,今天店里要备的菜多,得早点去菜市场。”
“备什么菜啊......”东明的手指在穆雪松的睡衣下摆处不老实地蹭了两下,企图往里钻,“今天不营业,挂个牌子,老板有事外出。”
穆雪松眼疾手快地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转过头,看着东明那张依然紧闭着双眼的脸。
三年的时间,东明的变化是最大的,他们俩,在经历了两年的冷战,逃避,互相折磨之后,终于在一年前的一个大雪天,把那层糊着血痂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些隔阂和阶级差异,在生死和漫长的陪伴面前,终于显得不再那么不可逾越。
现在,他们住在餐馆二楼这间重新装修过的一室一厅里。
“今天不行。”穆雪松把东明的手抽出来,“今天是二十四号。”
东明的动作顿了一下。
二十四号。
林锋的忌日。
原本还带着点旖旎的起床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东明睁开眼,眼底的惺忪褪去,他坐直了身体,抓了一把头发:“操,睡懵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洗手间。
“去花店订的那束白菊花拿了吗?”东明一边往牙刷上挤牙膏一边探出头问。
“昨天下午就拿回来了,在阳台上放着。”穆雪松也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两套深色的衣服。
洗漱完毕,穆雪松在厨房里简单地煮了两碗清水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面。
东明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突然开口:“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穆雪松抬起眼皮看他:“梦见什么了?”
“梦见林儿了。”东明把面条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梦太特么离谱了。”
“离谱?”
“对。”东明放下筷子,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我梦见林儿谈恋爱了。而且谈的那个对象,长得特别好看,个子高高的,脾气还特好,甚至还给林儿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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