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沉默了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壶,将两人见底的酒杯重新斟满。
“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他放下酒壶,抬眼看向叶萱:“我记得你当初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挣钱。”
“是,当初是的。就想挣很多很多钱,让自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过上更好的生活。”
叶萱端起酒杯,组织了一下语言:“而我也确实做到了。放眼同级的所有同学,我现在的收入也绝对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
“但是赵高,网红和真正的艺人,是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网红......就像流星,再亮也可能转瞬即逝。热度、流量,今天在你这里,明天可能就去了别人那儿。我们得不停地追着算法跑,研究爆款,讨好粉丝,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遗忘。可真正的艺人呢?”
叶萱的眼中流露出向往:“他们有作品。一首歌,一部戏,那是能留下来的东西。他们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接受的是更专业的审视,赢得的是更长久的尊重。我不想一辈子只是个‘网红’,哪怕是最顶级的那种。”
赵高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不甘。
眼前的叶萱,在大学里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心高气傲,从不甘于人后。
这种性格,支撑着她从籍籍无名爬到今天的位置,也驱使着她向往更高的山峰。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在酒吧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觉得只要能赚到钱,比什么都强。”
“人是会变的。”
叶萱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当初是学生,眼睛里就只有钱。现在......我觉得,我不该止步在这。我长得不差,也愿意学,愿意拼,我应该可以去更高的地方看看。”
赵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
别的不说,就凭叶萱能让唐柔有印象,并在他面前说出那句“叶小姐在业务能力上的进取心一直很强”,就已经证明了叶萱这段时间绝不是在混日子。
她是真的在努力提升自己,无论是刚才舞台上看到的唱功,还是她私下里肯定下苦功练习的仪态、谈吐。
但这女人,明显钻了牛角尖。
她的认知,或者说她一直以来的圈子里普遍存在的某种“捷径思维”,让她固执地相信一个扭曲的逻辑——想出人头地,必须依靠潜规则,必须爬上某个关键人物的床。
她无法相信,或者说不敢去相信,在这个社会里,凭借出色的先天条件加上持之以恒的后天努力,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下,是真的可以熬出头的。
赵高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她沿着现在的路子稳扎稳打,就算没有自己的“特殊关照”,迟早也会被运营中心推向更广阔的舞台。
唐柔能注意到的事情,林小悠和她的团队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估计要不了多久,运营中心就会主动为她规划转型路线,影视资源、音乐合作都会接踵而至。
可偏偏......
她固执地认为,必须爬上他赵高的床,得到他本人的“盖章”,才能获得通往那个世界的通行证。
她把自己所有的努力和进步,都看作是为了换取这个机会的筹码。
见赵高一直沉默,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叶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了下,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赵高,你帮我,好不好?”
她身体前倾,吊带裙的领口随之荡开一道诱人的弧度,露出了他这半年里看过无数次的风景。
“我知道我不专业,以前在学校就是在混日子......但我真的会去学,会去拼!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上课,声乐、舞蹈、表演......我都没有落下。你看我今天的彩排,是不是比刚签约的时候好多了?”
她紧紧盯着赵高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松动:
“我不比她们任何人差的......赵高。”
“......”
赵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妆容精致,眼波流转,确实很美,身边所有女人里,估计也只有林绾能坦然说出那句“长的一般”。
但他更清晰地看到的,是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两个大字——“睡我”。
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语凝噎。
平心而论,叶萱提出的这个“交易”,对他赵高来说,简直和白嫖没什么区别。
叶萱自己努力,自己上进,自己把自己打磨得越来越出色。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嗯,享受一下。
然后,叶萱就会凭借自身的实力和星辰平台的资源一步步往上走。
最后她成功了,还会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结于“得到了赵总的青睐”,对他感恩戴德。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
但是......
赵高对叶萱的刻板印象实在太深了。
那个在学校里就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目标明确、心思活络甚至可以说有些功利的心机女形象,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这女人一旦得势,很可能会迅速膨胀,立刻变身成为宫斗剧里那种标准的恶毒女反派,恃宠而骄,兴风作浪,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种潜在的“麻烦”预感,让他一直对她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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